林府
齊少義——如今該叫他林八萬了——
靠在一張鋪著舊棉褥的躺椅上,臉上纏著一圈又一圈的白紗布,只露出一雙眼睛和一張嘴。
桌上放著一面剛打好的銀面具,做工粗糙,但夠用。
他伸手拿起那張面具,在手中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然後輕輕釦在臉上試了試大小。
“秦天一啊秦天一,你當了這麼多年皇帝,真以為當年藍家那場大火燒光了一切?
你太小看藍清淺,也太小看我了。
藍家真正的家底,根本不在京城那些鋪面和田產裡。
江南三十六家綢緞莊、十二家糧行、八家船運號,還有兩座藏在祁雲山脈深處的鐵礦——早在十年前,就全部改姓林了。
你抄走的那些,不過是藍家擺在明面上給人看的零頭罷了。”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著快意的笑聲。
“你以為把我貶為庶民,抄了我的家,我就完了?
你錯了。
我齊少義——不,我林八萬,從來就沒有把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裡。”
他伸手端起桌上的茶盞,喝了一口己經涼透的茶,潤了潤乾裂的嘴唇,然後放下茶盞,目光變得陰冷起來。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喊了一聲:“大哥。”
齊少禮從外間推門進來,看到他臉上己經戴好了那張銀面具,不由得愣了一下,隨即移開目光,低聲道:
“家主,有什麼吩咐?”
林八萬沒有在意他的反應,只是從袖中取出一封己經寫好的信,遞了過去:
“派人快馬送往北境大營,交給我大兒子齊振武。
告訴他——今年北境大軍的糧草,燒了。一石都不留。”
齊少禮接過信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但他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將信收入懷中,轉身快步出了門。
林八萬重新靠回椅背上,閉上眼睛,那張銀面具在透過窗欞的陽光下泛著冷冷的金屬光澤。
“黃玉瓊,你對我下手,難道你真的忘了你爹的那些兵是誰在養嗎?“
北境糧草一燒,你是求皇帝快撥糧草還是求藍若溪?
等糧草到達,恐怕他們都餓死了吧,哈哈哈哈........
黃玉瓊,哦不,藍玉瓊,我早就告訴過你了,沒有我齊少義,你也得跟著死!”
他笑夠之後又叫道:“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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