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八萬聽完回報,沒有說話,只是隔著那張銀面具,發出了一聲極輕的、滿意的嘆息。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太瞭解這個世道了——人們不在乎真相,只在乎故事。
只要輿論造得夠大,藍若溪就算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
到時候,皇帝想保她也保不住,朝堂上的言官會替他把剩下的路走完。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手指輕輕敲著扶手,哼起了一支不知名的小調。
訊息傳到柳葉衚衕時,春杏氣得臉都白了。
她站在院子裡,對著王兵一通抱怨:“他們怎麼能這麼說小姐?
小姐明明去認過屍了!那天從義莊回來,小姐親口說了那不是齊少義,他們憑什麼——”
她的話被一聲輕輕的推門聲打斷了。
藍若溪從屋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杯熱茶靠在門框上,抬起眼皮看了春杏一眼,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讓他們說。”
春杏急了:“小姐!他們都說到您不配當官了!”
藍若溪沒有接話,她低頭看了看杯中浮沉的茶葉,然後抬起頭來,望著院牆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輕輕說了一句:
“他們說得越難聽,我接下來要做的事,就越有意思。”
她說完,轉身走回屋裡,留下春杏和王兵面面相覷。
才回屋不久,王兵又來了:“家主,周、周大人來了。”
“慌什麼,什麼周大人,沒空!”
“農署那位周大人,前兩日他不是說要來送你說的什麼天氣冊子嗎。”
“哦,我知道了,馬上過去。”
藍家工坊的廣場裡,賙濟民睜大了雙眼,看向這前所未見的建築群,這就是傳說中引來皇帝連夜觀看的板房?
果然還是要親眼看到才真實啊,這裡怕是能住幾百人吧,他甚至開始數房子,前面一排,後面一排,加起來八十間,每間住八人的話,那就是近七百人啊。
藍若溪果然大手筆!
短短時間內,這個建築群像是憑空出現一樣,怪不得令人讚歎!這是神蹟啊!
這房與房之間共用一個牆體,中間沒有任何間隙,省出大量空間,她是怎麼想出來的?
“周大人來訪,有失遠迎。”
賙濟民正沉浸在那片整齊劃一的建築群帶來的震撼中,聽到聲音連忙轉過身來。
只見藍若溪從工坊深處快步走來,履從容,目光清亮,絲毫沒有外界那些流言蜚語帶來的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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