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
秦天一的聲音不高，卻讓兩人同時閉了嘴。
他沉默了片刻，看向兵部尚書：“從最近的州府調糧，最快需要多久？”
兵部尚書快速估算了一下：“若從最近的河東道調糧，
走陸路，晝夜兼程，第一批糧草大約需要二十天才能抵達北境。
但河東道的存糧也不充裕，最多能擠出八萬石，後續還要從更遠的地方調運。”
殿中安靜得能聽到燈燭燃燒時發出的細微爆裂聲。
“也就是說，朝廷現在既沒有足夠的存糧，也沒有快速運糧的能力。
北境三十萬大軍，在半月內，將面臨斷糧的危險。”
沒有人回答。
因為沒有人敢說是，但也沒有人能說不是。
半個月，沒有吃的，那些兵可能會搶百姓的糧食，雖然黃紹治軍嚴格，但人在餓到極致時，是什麼事都做得出來的，現在，最著急的人是黃廷志。
“傳旨，讓黃廷志先在周邊徵糧，這邊有多少就籌集多少，以最快的速度選運送過去！”
秦天一的目光陡然一凝，落在戶部尚書劉文昭臉上：
“大理寺負責抄齊家，什麼也沒有抄到嗎？齊家名下的糧店也沒糧了？”
劉文昭被皇帝的目光壓得後背一緊，連忙躬身道：
“回陛下，大理寺抄沒齊家產業時，確實查抄了齊家在京城及周邊的十餘家糧店。
但據大理寺呈報的清單來看，那些糧店倉中的存糧寥寥無幾，總共不過數千石，連京城百姓三日之需都不夠。”
秦天一的眉頭越皺越緊：“數千石？
齊家經營糧食生意十餘年，名下糧店不下十家，倉中就只有這點存糧？”
劉文昭額頭滲出汗珠，聲音低了幾分：
“大理寺初審時也覺得蹊蹺，便提審了齊家糧店的大掌櫃。
據那掌櫃交代——齊家的糧，從來不是自己囤的。
他們店裡賣的糧食，都是從京城中大街的林家糧行進的貨。
齊家只負責零售，不負責倉儲。
所以抄家時，庫裡自然沒有多少存糧。”
“林家？”
秦天一的目光微微一動，“哪個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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