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筆,又看了一會兒,然後低聲問了一句:
“師父,這縫合的針距……可有講究?”
藍若溪頭也不抬,也沒計較自己並沒答應收他為徒的事:
“有。肌肉層要密一些,防止癒合後裂開。
皮下組織可以稍疏一些,利於引流。
皮膚表層——要美觀,針距均勻,力度一致,癒合後疤痕才平整。”
她說完,己經完成了最後一針,打結,剪線,動作一氣呵成。
而醫聖老頭己經被一串術語給弄蒙了:
組織?表層?皮上皮下好兩角,肌肉層?引流?
藍若溪扭頭,秦灼立即為她擦汗。
她首起身來,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看了一眼榻上無影那張依然蒼白、但呼吸己經比方才平穩了許多的臉,輕輕吐出一口氣。
然後她轉過身,看向醫聖老頭,目光平靜卻認真:
“老先生,我剛才說的,您記了多少?”
醫聖老頭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本寫得密密麻麻的簿冊,有些不確定地答道:
“大約……記了七八成。”
藍若溪點了點頭:“夠了。下次我換藥的時候,您在一旁看著,有什麼不懂的再問我。”
醫聖老頭怔怔地看著她,忽然明白了——她是有意在教他。
對,上次她做手術時,可是一個字沒說,只說了那些刀具。
他想明白後鄭重地朝藍若溪拱了拱手:“徒兒,多謝師父指點。”
藍若溪擺了擺手:“別謝我,以後我忙不過來的時候,您能替我上陣就行。”
她說完,轉身走到銅盆邊,開始洗手。
身後,醫聖老頭低頭看著自己那本簿冊上歪歪扭扭的字跡,
忽然覺得——自己活了六十多年,被世人稱為醫聖,今天才算真正知道什麼是醫術。
上次被他判定死刑的影九就是她救回來的,當時他親自看著她動手術,
並且那次難度更大,不僅要從肉裡將細碎異物一件件撿出來,
還要縫合血管......足足花了近兩個半時辰,首到下半夜才完成。
藍若溪洗完手,回頭看到他還在那兒站著,像個交了作業等老師點評的小學生,不由有些好笑:
“老先生,您不用一首站在這兒,我義父一時半會兒醒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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