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家村昨夜偷水回去之後,就跟村長和丁壯說了牛鼻村人要讓他們去道歉,否則水的事情就免談。
他們還故意誇大其詞:“他們村長還說了,那日的羞辱,必須讓咱村長去磕頭道歉,還有丁哥,否則想都不要想。”
劉村長一拳打在桌子上:“這牛鼻村的人分明就是故意讓我們難堪的!”
“就是!“那兩人說:“村長,他們的井裡還有好多水,還不分點給我們,不如我們一不做,二不休,反正都跟他們牛鼻村的人不對付這麼多年了。”
要不然他們就要渴死了,不然昨晚也不跑去偷水了。
丁壯坐在旁邊,手裡握著柺杖,不知道在想什麼,但是讓他去磕頭認錯,他寧可死都不去。
他也跟著那兩人的話說:“村長,讓我去磕頭認錯,為了村裡的人,我可以受點委屈,但是他們竟然讓你去磕頭認錯,這口氣我就忍不了。”
劉村長揹著雙手,眉頭都快擰成一塊疙瘩了,久久沒說話。
他是在想,他怎麼也是一村之長,若只是道歉,為了村子,他倒是可以拉下這張老臉,可這要是讓他給人磕頭認錯,往後他這脊樑骨怕是會被人戳斷的。
“村長,你可千萬別委屈自己。”丁壯又在旁邊補了一句:“我認識的人多,我再去想想辦法,肯定能弄到水的,等實在是沒辦法了......再說吧。”
他們井裡的水現在還沒徹底乾透,就是一天才能湊到幾碗水,村子裡這麼多人,都只能先緊著老人和孩子用。
咬咬牙,還是能再堅持幾日的。
最終,村長也同意了:“找幾個年輕點的人,再去遠點的地方找找,我就不信找不到一點水。”
丁壯杵著柺杖走了,他得去想想辦法。
牛鼻村這邊,現在井邊都沒人守,他們只守住了幾條能進村子的路,這樣一來,只要有陌生人進村他們就知道了。
家裡除了糧食,也沒什麼別的菜了,主要是沒肉了,蘇雲想去北山城看看現在是個什麼情況,順便再買點東西回來。
她背起揹簍,跟灶房的何氏說:“娘,我想去一趟北山城,很快就回來。”
何氏扭頭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把幾個餅子用布包起來:“那小云你看能不能把這幾個餅子給姜大大送去,城裡現在也不知道是什麼情況,怎麼說他也是咱們村的恩人。”
蘇雲剛把餅子放揹簍裡,蘇月從身後走過來,手裡還握著劍:“小云,我同你一起去吧。”
“你們姐妹二人一起去,正好有個照應。”何氏說道。
“那走吧。”蘇雲挽住蘇月的胳膊。
蘇雲與蘇月走在路上,快到北山城時,道路兩旁,隨處可見挑著水桶的人。
有年過半百的老漢,佝僂著腰,扁擔壓彎了肩頭,桶裡卻只有寥寥半瓢渾水,走幾步便要喘上半天。
有年輕的媳婦,牽著面黃肌瘦的孩子,孩子手裡攥著個破碗,眼巴巴地盯著路過的水桶。
還有些後生,乾脆把水桶撂在路邊,癱坐在樹蔭下唉聲嘆氣,望著天邊萬里無雲的晴空,滿臉絕望。
“這老天爺,是真要把人往絕路上逼。”蘇月望著眼前的景象,眉頭緊鎖著。
蘇雲抿了抿唇,沒說話,只是腳步又快了幾分。
進了北山城的城門,預想中的死寂沉沉並未出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