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處有官兵值守,隨意掃過進出城門的人。
城門口還貼著告示,寫著染病孩童,隔離診治,閒人勿近的字樣。
往裡走,街道兩旁的商鋪,半數開著門。
門雖開著,卻也是門可羅雀,掌櫃的坐在門檻上,不住地唉聲嘆氣。
街面上行人不算少,大多行色匆匆,要麼挎著空桶四處打聽哪裡有水,要麼手裡攥著幾個粗糧餅子,匆匆往家趕。
只有城東那片被圈出來的區域,掛著“疫區重地”的牌子,周圍有官差守著,隱約能聽到裡面傳來幾聲孩子的哭聲。
除此之外,整座城池還算得上井然有序。
蘇雲從揹簍裡掏出布包好的粗糧餅,塞到蘇月手裡:“姐,你去李二郎的藥鋪給姜大哥送餅吧,他這幾日忙著治病,怕是連口飯的都吃不上。我去四處轉轉,買點東西,咱們晚點城門口匯合。”
蘇月接過餅,她點了點頭,叮囑道:“那我就去看看姜大哥那邊有沒有能搭把手的地方,你自己小心點,別去人多的地方湊熱鬧,買完東西就回來。”
姐妹倆在街口分道揚鑣,蘇月轉身朝著李二郎藥鋪的方向走去,蘇雲朝著肉攤的方向溜達。
這般大旱的時候,肉鋪怕是早就關張了,沒想到走到街角,還真瞧見一家支著攤子的肉鋪。
只是那肉案子上的豬肉,顏色發暗,上面都落了一層蒼蠅,離著老遠就能聞到一股臭味。
這肉,吃了怕是就得躺闆闆了。
她拐進一條僻靜的巷子,裡面沒人。
蘇雲四下看了看,確定沒人,才喊:“錢錢。”
“主人,我在呢。”錢錢立刻現身出:“主人是不是想在商城裡買些肉?”
“嗯。”蘇雲買了幾斤新鮮的五花肉和半扇排骨,又挑了些八角。桂皮。花椒之類的調料。
把小部分挪到揹簍裡,用一塊粗布蓋好,其餘的留在揹包裡,這才轉身走出了巷子。
剛拐出巷口,就撞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石頭挑著兩個空水桶,額頭的汗珠止不住地流,衣衫也被汗水浸透,他看到蘇雲,連忙放下扁擔,咧嘴喊道:“老大!”
蘇雲看著他桶裡空空如也的樣子,挑了挑眉:“你這是?”
“我聽人說城外十里坡那邊挖出了一口淺井,能滲出點水來,想著去碰碰運氣。”石頭抹了把臉上的汗:“這城裡的水都是我們買不起也喝不起的,我只能去城外看看。”
牛鼻村現在雖然有水,但這事不能外傳,不然怕是要惹來大麻煩。
就算是石頭去村裡打了水,回來的路上怕是也保不住,她抿了抿唇,拍了拍石頭的肩膀:“那你去看看,路上小心點。”
石頭點頭:“知道了老大!我走了!”
蘇雲望著他的背影,沉吟片刻,轉身朝著石頭和他師傅住的那條巷子走去。
之前石頭是跟她說過住址,找起來也不麻煩。
那是一條偏僻的巷子,巷子兩旁的房子都是土坯壘的,低矮破舊,屋頂的茅草被曬得枯黃,風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