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她搖頭，聲音輕卻堅定，“我說的是——若要成局，需有人願死。”
兩人相視，無需多言，一切盡在眼中。
那時他們在陳中密談，楚雲瑾以指尖輕點陣眼，一字一句道：“此陣若成，必有人血祭陣心。不是他，便是你我。”
君時宴當時只是輕笑：“只要有我在就一定不會讓你先死。”
她卻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力道極重：“不行。你若死了，這局便無人收尾。”“所以，”
他低聲道，抬手撫過她額前被汗水浸溼的碎髮。
“你才是那個，準備赴死的人？瑾兒，若你不在了，你有沒有想過我！”楚雲瑾垂下眼簾，沒有否認。
“我就知道，只要你狠狠心就能拋下我。”他聲音低沉，“還好我們都沒死。我們活下來了。”
“因為我們彼此信任。”她終於抬頭，目光如星。
“若你那一躍遲了半息，若我那一掌慢了剎那，今日，我們都已化為灰燼。”
君時宴抬手，輕輕撫過她冰涼的臉頰，指尖沾了血，也沾了塵。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如雪後初晴，乾淨而溫柔，怎麼辦呢？
這個女人是他的劫，也是他的命，他不想讓她委屈，只能委屈自己。
繼續寵著：“你說得對。這局，從來不是一個人的局。”
遠處，江玲瓏掙扎著想要起身，卻因右臂劇痛而跌坐回去。她咬牙，眼中泛起水光，卻倔強地不肯落淚。
“玲瓏。”楚雲瑾走過去，蹲下身，握住她的左手，“抱歉......我還是沒有護住所有人。”
江玲瓏苦笑：“你護住了天下，還護住了我這條命，還不夠嗎？”她望著自己廢掉的右臂，聲音微顫，“只是......以後，再也不能握劍了。”
“不。”楚雲瑾從懷中取出一枚青玉小瓶，倒出一粒有著三道丹紋的丹藥，“這是‘凝脈丹’，
是我以前煉製的。它不能讓你立刻恢復，但能護住經脈，不致徹底斷絕生機。等我們出去，我會親自為你煉製續脈丹。”
江玲瓏怔住，眼眶驟然紅了。“謝謝！前輩......前輩把我們護得太好了。”她哽咽道。
楚雲瑾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聲音溫柔：“放心，這裡受傷的我都會盡力醫治的。”
另一邊，林重陽靠在牆邊，七竅仍有血絲滲出，臉色灰敗。
蘇硯跪在地上，懷裡抱著死去的師妹，少女面容安詳，彷彿只是睡去。
他一言不發，手中緊握著她冰冷的手，指節泛白。
楚雲瑾走過去，輕輕將一縷靈光渡入那少女眉心，低聲唸了一段安魂咒。
片刻後，少女的身體緩緩化作點點光塵，隨風飄散，歸於天地。
“她不會白死。”楚雲瑾在他耳邊輕聲道，“她的名字，會刻在天機碑上。她的魂，會歸入輪迴。”
蘇硯終於抬起頭，眼中佈滿血絲，聲音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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