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九地篇，等候他把這句話念出來了，聲音不高，像是念給自己聽的。
唸完了，他才抬起頭。
金絲眼鏡，鏡片在燭光裡反了一下光，看不見眼睛。
他把頭微微偏了一下，讓燭光從側面照過來，才露出一雙眼睛。
眼珠子很黑，不亮，像落了一層灰的墨。
他看著江翎，目光從她冰藍色的頭髮移到她腰間的暗紅緞帶，停了一下，又移回她的臉上。
“你是外面來的。”他說。
江翎沒接這個話。
她偏頭看了一眼他膝蓋上那本書——書脊上印著三個字，描金已經磨得快看不清了，但隱約能辨認出輪廓。
《孫子兵法》。
她又看了一眼書頁側面——摺痕。
很多道，深淺不一，有些折了又撫平了，留下灰白色的印子，被翻過太多遍了。
他翻頁的時候，拇指從摺痕上碾過去，指腹按了按，把翻起來的紙角壓回去。
“到哪篇了？”
“九地篇。”
“講什麼？”
他停住了，食指懸在書頁上方，沒落下去。
他抬起頭，隔著鏡片看了江翎一眼。
“講什麼時候該打，什麼時候該跑。講人到了絕路會怎麼樣——”
他頓了一下。
“也講到了絕路也不一定能活。”
江翎沒接。
她等他往下說，他沒往下說。
兩個人中間隔著兩步遠，一個站著一個坐著，誰也沒急著開口。
蠟燭又跳了一下，快燒到頭了。
“你在這兒待了幾天？”江翎換了個話頭。
“記不清了。”
“每天干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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