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老金江翎推開照相館那扇半倒的玻璃門，帶著那對母女走了進來。
沈飛已經站起來了。
他看見女人散亂的頭髮和女孩攥得發白的手指，沒說話，只是把刺刀別回腰間，側身讓開了門口，往街面上掃了一眼，然後把門掩上了。
沈靜秋迎上去，看了一眼女人的手。
手背上青紫色的淤痕從指根一直蔓延到腕骨，指節處破了皮，血已經幹了，結成暗紅色的痂。
傷口裡嵌著小石子，有些地方皮肉翻出來，顏色發黑。
她蹲下來，先沒動，想起江翎手上的繃帶。
“坐這兒。”她指了指櫃檯旁邊那把蒙了灰的椅子。
女人沒坐。
她拉著女孩站在原地，身體還在發抖，眼睛仍然盯著門外，像怕還有人會追進來。
女孩靠在她腿上，不說話，只是把臉埋進女人的衣襟裡，肩膀一聳一聳的。
沈靜秋沒有催。
她把藥箱開啟，抽出碘酒和棉籤，等著。
江翎沒管這些。
她走到櫃檯旁邊站定，偏頭看了眼通往暗房的黑布簾子。
林墨從暗房裡出來，臉色不太好看——嘴唇發白，眼底泛著紅。
他手裡攥著一沓照片，指節捏得發青，照片上還帶著藥水味和潮氣。
他看見江翎，張了張嘴，又看了一眼鋪面裡多出來的那對母女，話咽回去了。
江翎看著他：“洗出來了？”
林墨點了點頭。
他走過去，把那疊照片遞到江翎面前。
江翎接過去，低頭看了一眼。
第一張，日本兵給小孩遞糖。
第二張，“中日親善”的旗子底下，一群人站成一排。
她看了兩秒，把照片翻過來。
背面什麼都沒有。
她又把照片舉到光線底下。
抬起手臂的時候，袖口往下滑了滑，露出手腕上繃帶邊緣——底下隱隱透出一道細細的裂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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