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不是信，是沒得選腳步聲在木頭臺階上響了幾下。
先是阿昌探出頭來。
他穿著件灰布褂子，臉上有灰，眼睛底下是青黑色的。
手裡攥著一把什麼東西，沒讓人看見。
他看見了鋪面裡的人——藍頭髮的女人。黑衣服的男人。拿槍的年輕人。抱藥箱的姑娘。
然後是櫃檯旁邊的人。
金嫂，婉儀。
他的手鬆了一下，攥著的東西差點掉地上。
“金嫂？”他的聲音有點啞，“你們......不是走了嗎？”
金嫂沒說話。
她低著頭，兩隻手纏著繃帶，擱在膝蓋上。
婉儀站在她旁邊，手裡攥著一把小改錐。
她抬起頭看了阿昌一眼，嘴唇動了一下，又低下去了。
毓秀從阿昌身後擠上來。
她穿著那件靛藍色的棉襖，領口系得嚴嚴實實。
看見金嫂手上的繃帶，她的腳步頓了一下。
“傷著了？”她蹲下來，伸手想碰又縮回去了，“怎麼傷的？碰上鬼子了？”
金嫂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點了一下頭。
毓秀沒再問了。
她站起來，看了一眼沈靜秋手裡的藥箱，又看了一眼金嫂的手，嘴唇抿了一下。
老金從臺階下面爬上來，走到妻女身邊。
他伸出手，想碰又不敢碰，最後只碰了一下婉儀的頭髮。
“沒事了。”他說，聲音悶悶的，“沒事了。”
婉儀抬起頭看他，嘴唇抖了一下，把臉別了過去。
金嫂伸手握住老金的手腕，攥了一下，又鬆開了。
她的手腫著，攥不住。
“所以呢，通行證，誰給的？”江翎靠在櫃檯邊上，藍頭髮垂到腰上，聲音不大。
鋪面裡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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