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秀把餌送出去了，救不了任何人，還把老金一家送到了鬼子的槍口底下。
他慢慢把目光收回來，看著自己的腳尖。
他的通行證呢？他自己從伊藤手下辦事員那裡偷來的那兩張，是真的還是假的？
如果是假的......那他連最後這點念想都沒了。
“安啦。”江翎忽然開口，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你那個通行證，是自己偷摸準備的吧？是真的。能用。”
王廣海猛地抬起頭，眼睛亮了一瞬。
然後江翎歪了歪頭，又說了一句：
“吶，不過呢，你親緣很淺......已經死了。”
王廣海的臉刷地白了。
“你......你說什麼？”
“就是字面意思。”江翎的語氣很平淡。
鋪面裡安靜了。
王廣海站在那裡，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裡發出一個短促的氣音，又沒了。
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轉，他沒讓它掉下來。
“我——”他說了一個字，咽回去了。
毓秀看著他，慢慢走過去，把他的手握住了。
“別......”王廣海想抽回來，但毓秀攥得很緊，沒讓他抽走。
“我陪你。”毓秀說。
王廣海低著頭，肩膀抖了一下。
就在這時，“砰”的一聲悶響，照相館的玻璃門從外面被人一腳踹開了。
碎玻璃嘩啦啦掉了一地，門框撞在牆上又彈回來。
一隊日本兵端著槍湧進來，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嘎吱嘎吱地響。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穿軍裝的中年男人，身材清瘦，戴著一副細框眼鏡，白手套上一點灰都沒有。
他掃了一眼鋪面裡站著的人，目光先落在江翎身上，被她的冰藍色頭髮驚豔了一下，然後落在阿昌身上。
伊藤秀夫。
他走到阿昌面前，把那兩張通行證舉到阿昌眼前，撕碎：“拿著這兩張通行證的女人是誰？”
阿昌站在原地，嘴唇抿成一條線，沒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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