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朋友？ 兩肋插刀照相館的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王廣海喘著粗氣站在門口，衣服領口敞著，額頭上全是汗。
他沒回頭，直接邁進來，第一眼就看見了毓秀和阿昌，脫口而出：“怎麼還沒走呢？”
他說著就伸手去拽毓秀的手腕：“快！先把東西收拾一下——”
拽了一下，沒拽動。
毓秀站在原地，腳像釘在地上了似的。
王廣海這才覺得不對勁，順著毓秀的目光往周圍掃了一圈，然後發現四周人有點多：一家三口，一個抱藥箱的姑娘，一個背步槍的年輕男人，一個戴圓框眼鏡的知識分子，還有一個靠著牆根。黑衣服灰眼睛的男人。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櫃檯邊上那個穿黑裙子的女人身上，頓住了。
藍色的頭髮，從肩膀一直垂到腰，在灰濛濛的光線裡冷冷的。
腰上繫著一條暗紅色的緞帶，打成蝴蝶結。
王廣海一下子沒喘上氣來。
前幾天在城北巡邏隊那邊，他聽幾個日本兵說過——有個藍色頭髮的女人，用一根帶子就宰了整整一個小隊的人，自己連塊皮都沒擦破。
當時他聽完只當是編出來的，戰場上待久了什麼邪乎話都有。
但這會兒親眼看見這個人和那條帶子，他懸著的心徹底涼透了，覺得八成就是她。
“您......您怎麼在這兒？”王廣海的腰不自覺地彎下去了，語氣也變了調，“是有什麼事情嗎？”
江翎歪頭看了他一眼：“你認識我？”
“沒......沒有......哦不是，聽說過您。”王廣海的手心全是汗，在衣服上蹭了一下，“老厲害了，用一根帶子躲過槍林彈雨，解決了鬼子一個小隊，自己毫髮無傷。”
“呵。”江翎笑了一聲，酒窩淺淺的，“我喜歡別人誇我，但你不用這麼緊張。我不吃人。”
王廣海賠著笑，但腿肚子還在打顫。
江翎看了他兩秒，忽然話鋒一轉：“你特意跑回來，是來確認她走了沒有吧？”
她朝毓秀那邊抬了抬下巴。
“可惜來晚了。她把通行證給了別人呢。”
王廣海臉上的笑一下僵住了。
他轉過頭，死死盯著毓秀：“什麼意思？”
毓秀看著他，沒說話，但點了一下頭。
就這一下，王廣海覺得天塌了。
他辛辛苦苦，冒著掉腦袋的風險，才從日軍那邊搞來的兩張通行證，她連招呼都沒打，就輕輕鬆鬆給了別人？
“你——”他的嗓子眼發緊，後面的話堵著上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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