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一點，他就死了。
王廣海坐在地上，渾身發抖。
他的臉還白著，腿軟得站不起來，後腦勺一陣陣發涼。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雙手剛才還掐著黑島的脖子，這會兒卻抖得連拳頭都攥不住。
毓秀衝過來，一把抱住他。
她把臉埋在他肩膀上，肩膀一聳一聳的，沒有聲音。
“沒事了......沒事了......”王廣海說，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手卻慢慢抬起來，拍了拍毓秀的背。
“你們——”伊藤看著地上的黑島長官，眯了一下眼，然後抬起頭，看著被緞帶拽出去的王廣海，牙齒咬得咯咯響。
他還沒說完，江翎就開口了：“吶，偷襲是很不好的行為呢，而且人家都拒絕了，聽不懂人話嗎？”
她偏了一下頭，看著他笑了，酒窩淺淺的：“如果真的聽不懂的話——那就安靜點吧。”
伊藤的臉色變了。
阿昌從斜後方撲上來，整個人撞在伊藤身上。
伊藤沒站穩，踉蹌了兩步，手槍脫了手，滑出去老遠。
兩人一起摔在地上，在碎玻璃和木屑裡扭打起來。
伊藤佔了上風，膝蓋抵著阿昌的胸口，拳頭一下一下往他臉上砸。
阿昌用胳膊擋了兩下，擋不住，血糊了半張臉。
“我最後問一遍，”伊藤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滿臉兇狠，“底片在哪裡？”
“在——這邊！”
老金的聲音從伊藤身後傳來。
伊藤下意識轉頭。
一碗透明的液體從斜上方潑下來，兜頭澆了他一臉。
硫酸。
伊藤的慘叫聲響起來，半張臉像被剝了一層皮，皮肉滋滋地冒著白煙。
他雙手捂著臉在地上打滾，滾了兩圈，從地上摸到了那支手槍，閉著眼睛胡亂扣扳機，子彈打穿了櫃檯上的鏡框，打碎了牆上的全家福玻璃。
阿昌從地上爬起來，滿嘴的血，沒擦，彎著腰一頭撞在伊藤身上。
伊藤正捂著臉慘叫，被這一撞失了重心，後背砸在身後的隔斷牆上，木牆板“咔嚓”裂了一道口子，他人順著牆滑下去，歪在碎木頭堆裡不動了。
槍聲停了。
鋪面裡只剩下碎玻璃還在從門框上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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