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清楚，這一下扔出去，後面的事就由不得他了。
他嚥了口唾沫，喉嚨上下動了一下，眼睛還是盯著那個日本兵，一眨不眨。
風從廣場上刮過去，把地上的灰捲起來一點。他還沒動，但誰都看得出來，他就要動了。
“影。”
聲音不大，但江影已經在身側了。
“等下我下去之後，你先把那個拿著磚頭的傢伙帶出來，他技術不行扔不中的，日本人會應激殺他。然後擒那個軍官。纏絲會先封幾個。”
江影點了一下頭，灰眼睛掃了一眼下方：“剩下的人呢？”
“趙德柱從巷口切進來，沈飛從右側包抄。”
江翎站起來，冰藍色的頭髮在風裡晃了一下，黑裙襬貼著牆沿垂下去。
她沒有說話，只是跳了下去。
落地的瞬間，她沒有看任何人，只是抬手，腰間的暗紅緞帶彈出去——無聲，像一道細影子——第一個端著刺刀要往人群裡捅的日本兵手腕上多了一條紅線，步槍脫了手，人還沒反應過來，第二道已經纏上了旁邊一個日本兵的脖子。
趙德柱從巷口衝進來，菜刀橫著一掃，把一個日本兵的槍托劈碎了，順勢一肘頂上咽喉，悶響一聲，人往後倒。
他的三個老兵跟在他身後，一人一個，像三把鈍刀子割進布料裡。
沈飛從右側翻過一面矮牆，落地的同時刺刀已經送進一個日本兵的肋下，拔出來，轉身，第二個。
江影不慢。
像江翎說的，年輕男人沒扔中，偏了很遠。
那個日本兵先是一愣，然後笑了。
他端著刺刀走過來，一刀捅進那年輕男人的肚子。
年輕男人彎下腰，捂著肚子蹲下去，血從指頭縫裡往外冒。
他沒倒，還站著。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
那個日本兵不笑了。
他把刺刀拔出來，又捅了一刀——
刀尖離他肚皮還有三寸的時候，一隻手從側面伸過來，捏住了刺刀的刀身。
日本兵抬頭看了一眼，沒看清——他的手腕已經被擰脫了臼，步槍脫手，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一樣軟下去。
年輕男人被平放在地上，肚子上有個口子，血往外湧。
他的眼睛半睜著，嘴唇在動，不知道在說什麼。
江翎已經蹲到年輕男人身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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