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話——日語，聲音不高，聽不清在說什麼。
另一個聲音回了一句，然後是一聲劃火柴的輕響，接著是抽菸的吸氣聲。
林墨蹲在牆角暗處，後背貼著木箱，冷汗從額角淌下來，順著下巴滴在衣領上。
他手裡還攥著第二根引線，手指頭不敢動，怕一碰就出聲。
門外有人笑了兩聲，又說了句什麼。
另一個聲音應了一句。
然後是腳步聲—— 鞋在地上碾了一下菸頭， 兩個人說著話，慢慢走遠了。
又等了大約五息，沈飛的手從刺刀上鬆開，朝林墨的方向點了一下頭。
林墨這才把攥著引線的手指慢慢鬆開，掌心裡全是汗。
他把第二個罐子往縫隙深處又推了推，引線順著牆角拐了彎。
第三個在更靠裡的牆角，一摞木箱後面貼著水泥地面。
他半跪著推到底，拉出引線。
三個都放完了。
他蹲在第三個位置旁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腹上沾了灰，在褲腿上蹭了蹭。
然後站起來，退回第一個位置，把三道引線都順了一遍，確認沒有打結沒有鬆動。
沈飛站在過道中間看著，沒催。
林墨走回來，把帆布袋重新系好揹回肩上，朝沈飛點了一下頭。
沈飛轉身往門口走，林墨跟在後面。
鐵柱耳朵貼在門縫上聽了幾息外面的動靜，輕輕推開了門。
沈飛側身滑出去，林墨跟在後面。
經過門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倉庫深處——黑洞洞的，什麼也看不清。
但他知道那三個鐵罐在牆角的暗處，引線順著牆角彎了三道。
他把目光收回來，擠出了鐵門。
鐵柱最後把門合上，斷鎖放在門框內側牆根底下，然後跟著鑽出了鐵絲網缺口。
院子裡那盞探照燈的光柱從西往東掃過來，照在鐵絲網上，又暗下去。
鐵柱鑽過鐵絲網缺口的時候，右手手背又蹭了一下鐵絲。
這一次他悶哼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在靜夜裡格外清楚。
沈飛已經過了缺口，蹲在暗處，回頭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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