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
山上沒什麼動靜，倒是劉家溝那棵歪脖子樹底下，聚了七八個村民。
幾個後生站在樹下仰頭看了半天告示，又互相看了看，誰也沒伸手撕。
一個老漢揹著手走過來，眯眼瞅了瞅那六個字，啐了一口：“來路不明的人，佔山佔得倒理首氣壯。”
旁邊有人低聲說：“昨兒下午周家那個老太太上山去了，天黑才回來，手上換了新繃帶，臉也鬆快了不少。”
“老太太認得他們？”
“不認得。但人家還是給她看了傷。”
周圍安靜了一會兒，風從山上吹下來，吹得那塊木牌輕輕晃動。
老漢又抬頭看了一眼樹上的字，沒再說什麼。
這一次沒有再罵。
過了片刻。
他拄著柺杖轉身離開。
“走吧。”
“人家要是真想佔山，咱們幾個老百姓也攔不住。”
“先看看。”
其餘人站了一會兒，也慢慢散了。
木牌還掛在那裡。
沒有人上山，也沒有人把它扯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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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擦黑的時候，山路那頭走來一個身影。
走得很慢。
一步。
一步。
柺杖落在土路上，留下一個個淺淺的坑。
是周老太太。
她走到山腳抬頭望了望，山路被夕陽拉得很長。
林子裡己經開始有鳥歸巢。
再往上走，就是那群陌生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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