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單知彥 “喜歡這個
慈善展開幕當天, 西泠門口鋪著深灰色的地毯,馬蹄蓮和尤加利葉錯落有致地插在淺灰色花器裡,素淨又不失格調。
來賓大多是周家相熟的商業夥伴和一些私人藏家, 陸續有車停在門口, 侍應生上前拉開車門,賓客們三三兩兩地寒暄著步入展廳。
俞惜到的時候,展廳裡已經聚了不少人。她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旗袍式連衣裙, 外罩一件淺灰色羊絨開衫, 長髮低盤在腦後。她站在簽到臺前簽了名,禮貌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展品手冊。
“嫂子!”周清越從人群中抽身。
她今天換了一身深藍色的西裝套裙, 耳垂上換了一對小巧的鑽石耳釘,整個人溫婉又不失利落。
周清越挽住俞惜的手臂,壓低聲音卻壓不住興奮:“靳白哥呢?”
“他臨時有臺手術, 要晚一點到。”俞惜說。
“那就好, 我還以為他和清硯哥一樣也來不了呢。”周清越說, “不過嫂子來了就好, 他們都不重要。”
俞惜笑了笑, 目光在展廳裡掃了一圈。來賓大多是商界人士, 交談的內容從藝術收藏慢慢過渡到行業近況和市場趨勢。目光與不遠處正在與人交談的周澤成相接, 兩人頷首打了招呼。
周清越本想介紹一下展區, 一位工作人員匆匆走來。
她會意:“嫂子, 我要去門口接個人。先失陪了。”
“沒事,你忙你的,我自己隨便逛逛。”
周清越朝她眨了眨眼,快步往門口走去。俞惜則一個人沿著展線慢慢的看著。
這次的展品比她預想的更豐富,除了那幾幅她看過的書畫之外,還有不少當代作品。
展廳東區是書畫和瓷器, 西區是雕塑和裝置藝術,中間用幾扇鏤空的原木屏風做了軟隔斷,既區分了空間又不遮擋視線。燈光根據不同區域做了分割槽除錯,書畫區的色溫偏暖,裝置區則用了更冷更銳利的光線。
俞惜穿過屏風隔斷,走進西區的雕塑展區。這一側的展品大多是現代作品,材料從大理石到樹脂都有,風格比書畫區大膽得多。
靠窗的位置擺著一組抽象雕塑,旁邊是一件用廢棄機械零件焊接成的金屬馬,馬鬃是用舊齒輪和鏈條拼成的,在燈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俞惜往前走,卻被一件根雕拽住了腳步。
展臺不大,周圍也沒有聚攏的賓客,只有一盞射燈從上方的軌道燈打下來。
整件根雕大約半人高,作者顯然保留了樹根原本的天然形態,只在關鍵處做了取捨——虯結處順勢雕成山石的紋理,根鬚的弧度被處理成流水迴旋的姿態,分叉的細枝上,葉脈和花瓣的紋理都刻得極精細。
但真正讓俞惜停住的不是它的造型,而是它散發出的某種說不清的氣息。
這件根雕的木質是深褐色的,表面沒有上漆,保留了樹根原本的紋理和色澤,但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暗紅色澤,像是被什麼東西浸染過,又像是木質本身在經年累月之後滲出的某種內在顏色。
盤旋的根鬚在冷白的光線下顯得格外蒼勁,卻又帶著一種難以名狀的沈重感,像是在泥土深處被壓抑了太久,終於破土而出,卻已經扭曲成了某種不可逆的形態。
“俞小姐,對這件作品感興趣?”
說話的人站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身形挺拔,穿著深灰色中山裝,領口的扣子系得一絲不苟,鬢邊有一層修剪整齊的短白髮,但面容比白髮要年輕許多,五官輪廓很深,年輕時大概也是個很引人注目的人。
俞惜往旁邊讓了讓,目光掃過他面容的時候一頓。
男人的左眼在燈光下泛著一層與右眼截然不同的光澤。在軌道燈冷白的光線下,虹膜邊緣有一圈極細的金屬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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