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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醫提著藥箱小跑進來,被滿屋子的人嚇了一跳。
永昌侯一把將他拉到軟榻前:“別愣著,快看。”
府醫收斂心神,三指搭上寧蘊手腕,他閉上眼,又睜開,換了個姿勢重新搭了一回。
老太君看他臉色不對,忍不住出聲催促:“周大夫,到底怎麼樣?是暑熱還是風寒?要不要開方子?”
府醫收回手,小心翼翼地斟酌措辭:“回老太太,小姐的脈象平穩有力,不浮不沉,不數不遲,不像是有外邪入侵,也不像是內傷鬱結,只是......”
他頓了頓,“平穩得有些......過於平穩了,在下才疏學淺,實在辨不出這是什麼症狀。”
青蘿聽他這麼一說,嘴一癟又哭了,趙嬤嬤趕緊把她攬到一邊低聲安慰:“周大夫都說了脈象平穩,別哭了,把眼睛哭腫了,你家小姐醒了看到該心疼了。”
蕭徵站在軟榻邊,垂眼看向元寧蘊,她的臉色還是很白,睫毛偶爾顫動一下,像是沉在一個醒不來的夢裡。
他信府醫的判斷,清心丹護住了她的心脈,暫時不會有事。
但暫時是多久,不會有事是不是真的沒事,他不確定。
這種不確定讓他異常煩躁。
廳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小廝氣喘吁吁地跑進來,是侯夫人帶出去的人。
他一進門就跪下了,聲音急促但吐字清楚:“侯爺,夫人正在從茶樓往回趕,讓小的先回來報個信。”
“知道了。”
永昌侯揮了揮手,讓那小廝下去歇著。
侯府正廳寂靜下來,滿屋子的人都在等太醫,沒人再出聲,只餘下燭火嗶剝的輕響。
老太君伸手握住女兒冰涼的手,青蘿在一旁吸鼻子。
遠處巷子裡隱約傳來打更聲。
寧蘊做了一場漫無邊際的長夢。
她像個游離的局外人,懸在半空冷眼旁觀一座侯府的起落沉浮。
起初一切都朦朦朧朧,人影幢幢往來不休,家事紛亂盤根錯節,她看得雲裡霧裡,只覺得莫名熟悉,又處處透著違和。
然後某一刻,所有的碎片忽然拼在一起,她看懂了。
這他大爺的,是這本小說的真正走向。
有人要害她,這和她忘得差不多的劇情完全不同,是誰篡改了她的記憶?!
在原本的記憶中,那兩個小侄女間的鬥法如隔靴搔癢,而實際上這兩個小王八蛋最後把侯府鬥倒了。
一切的開端,從老侯爺離世開始。
沒了她這個遺腹子撐著,老太太在喪夫之痛裡一病不起,從此纏綿病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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