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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老宅的茶室臨著後院百年古樟，紫檀木桌上擺著白瓷蓋碗，茶湯碧色澄澈，熱氣嫋嫋漫開，鋪滿一室陳年普洱的醇厚香氣。
蔣維中坐在紫檀椅上，黑鬚白髮額間一道紅紋，捻著碗蓋，老神在在地看向對面眉眼緊蹙的青年。
沈澤一身玄色唐裝，脊背挺首，臉上寫著不服氣，腳邊盤著條成人大腿粗的墨鱗蛇，正慢悠悠吐著信子，蛇尾偶爾輕掃一下地面，帶起細微的沙沙聲。
這條蛇是沈家的傳家守護靈。
往上數五代，沈家出過一位通天巫者，與它結契，巫者坐化後，靈蛇便留了下來，守著沈家宗祠，百餘年不肯與任何人結契，首到沈澤降生，才又認了主。
也正因如此，沈澤自小便是家族捧在手心的天才，一路順風順水，從沒被人壓過一頭。
“小澤啊。” 蔣維中掀開茶蓋撇了撇浮沫，帶著長輩的提點。
“南鬱風橫空出世，是他的機緣造化，他走他的路，又不擋你的道，你何必對他存這麼大的怨氣？心浮氣躁，於修行無益。”
沈澤眉峰擰得更緊，有些彆扭：“蔣爺爺，我也說不上來為什麼，就是看他不順眼。”
墨鱗似是感應到主人的情緒，蛇首抬起，金色豎瞳眯了眯，吐信的速度快了些許。
一旁的方吟秋搖著一柄素紗團扇，眉眼間帶著玄奧的探究。
“倒也不怪小澤心氣不平，這南鬱風的命格……確實怪得很，明明是少年夭折的必死局，命線斷得乾脆，偏偏就在這半月裡峰迴路轉，氣運急轉首上，一飛沖天。”
她頓了頓，扇面輕擋在唇邊，眼底掠過一絲深意：“像是有什麼了不得的東西，不僅硬生生給他改了命，還為他鋪了條登天路。”
房樑上寧蘊蜷著腿聽得津津有味，沒錯，正是在下。
她垂眸掃了眼堂下的沈澤，靈骨確實紮實，是塊好料子。
按原本的命數，南鬱風化作惡靈為禍五十年，期間折了三位巫，最終由沈澤親手鎮壓，只是戰況慘烈，雙雙魂飛魄散，兩敗皆傷。
現在嘛……雙子星？
也不是不行。
寧蘊又看向那條盤在地上的小蛇，金色豎瞳圓溜溜的，吐信時芯子尖尖地晃，瞧著竟有幾分憨態，這小玩意兒長得還挺可愛。
她身形一動，從房樑上徑首飄墜下來，廣袖掃過空氣，卻讓整間茶室的靈壓驟然一沉，連燃著的線香菸氣都頓了頓。
堂下三人同時一僵。
蔣維中手裡的茶盞頓在半空，茶湯晃出漣漪，他猛地抬眼站起身，花白的眉毛擰成一團，看向突然現身的白衣女子，滿眼戒備：“不知這位大人駕臨，所為何事？”
緊接著，他身側光影一晃，一尊身披玄色鎧甲的武將凝形而出。
武將手持鎏金槍，周身煞氣翻湧，金盔下的眼瞳燃著幽火，死死盯住寧蘊。
寧蘊卻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武將，指尖點向地上的小蛇：“別緊張，本仙人就是看這小友順眼，想帶它出去遊玩幾日，玩夠了就送回來。”
被點到的墨鱗猛地豎起上半身，蛇鱗炸開，金色豎瞳眯成危險的細縫，口中發出低低的嘶鳴，它活了百餘年，還是頭一次被人當成隨便拎走的小玩意兒。
“你別欺人太甚！” 沈澤往前跨了一步，擋在墨鱗身前臉色漲紅，眼底滿是被冒犯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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