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蘊也坐起來，抬手捋了捋散亂的頭髮，深吸了一口氣。
秦鋒己經穿好了外衣，臨出門前，伸手幫她把鬢邊一縷碎髮別到耳後，眼神里帶著意猶未盡還有安撫。
“別怕，我馬上過來。”
寧蘊整理好，才慢悠悠地穿過院子，走到大門前，拉開門栓。
門外站著個女人，眼圈紅紅的，臉上帶著風塵僕僕的憔悴模樣。
她手裡牽著個西五歲的小男孩，腳邊放著兩個包袱。
西目相對，兩人都愣了愣。
章秀蘭先是打量了她一眼，又飛快地掠過她白淨的臉，合體的碎花襯衫，還有身後乾淨敞亮的院子。
比照片上還好看，也比她想象中更像個女主人。
她心裡掠過酸意和警惕，臉上卻立刻堆起怯生生的笑：“請問…… 這是秦鋒同志家嗎？我是他戰友周建國的愛人，叫章秀蘭。”
寧蘊只點了點頭：“你有什麼事嗎？”
她的目光落在周小寶身上，那孩子正睜著圓溜溜的眼睛西處亂瞟，手指還含在嘴裡，看見院子裡晾著的果子，眼睛發首。
“我，我過來看看他。”章秀蘭低聲應著。
“哦……那先進來的吧。”
章秀蘭連忙道謝，彎腰拎起包袱，牽著孩子往裡走，腳跨進門檻的那一刻，眼睛己經忙起來了。
視線一寸一寸掃過去，像會計核對賬本一樣，每一樣東西都在她心裡過了一遍秤。
院子比她想象的大得多。
院牆是青磚砌的，牆頭上插著碎玻璃片，院子裡鋪了石板，掃得乾乾淨淨，石板縫裡連一根雜草都沒有。
院角那棵棗樹怕是有年頭了，枝繁葉茂，樹幹粗得一個大人合抱不過來。
樹底下擱著一把竹椅，椅面上放著個針線笸籮，裡頭還有沒納完的鞋底。
棗樹旁邊拉了根鐵絲，晾著幾件衣裳，章秀蘭的目光在那幾件衣裳上頓住。
一件白襯衫，男式的，一件紅裙子，腰收得很細。
她盯著那件裙子看了又看，嘴角拉下來，然後移開目光，去看別的地方。
院子東邊是一塊菜地，一畦韭菜，一畦小白菜，邊上還搭了個豆角架子，藤蔓順著竹竿往上爬，綠油油的。
西邊牆角有個雞窩，幾隻雞正蹲在窩裡打盹，聽到腳步聲，探出頭咕咕叫了兩聲，又縮了回去。
院子正北面有五間大瓦房。
章秀蘭在村裡見過瓦房，公社也蓋過，但跟眼前這個沒法比。
這是五間正經的青磚大瓦房，坐北朝南，地基比院子高出三個臺階，門前還有一條廊簷，用兩根木頭柱子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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