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蘊捧著搪瓷缸，不急不緩地把事情說了個清楚，從章秀蘭找上門，說老周犧牲了婆家容不下，秦鋒看在戰友情分上留她們暫住。
到這兩天章秀蘭忙著搶著做飯洗衣，天天往秦鋒跟前湊，話裡話外套近乎。
再到昨天周小寶沒人管，首接闖進她東屋翻東西。
她沒添油加醋，只如實地把事說一遍，可樁樁件件聽在秦母耳朵裡，臉色越來越差，到最後眉頭擰成了個疙瘩。
寧蘊垂著眼抿了口水，盯著秦母的反應。
她當初故意找由頭讓秦母去姨姥姥家多住兩天，等章秀蘭來了再讓秦母回來，算的就是這個。
原劇情裡，章秀蘭在秦母在家時登門，她可憐兮兮的模樣，老太太心軟把人留下了。
可現在不一樣。
秦母一推開門就看見外人在自家院子裡撒野，孩子沒規矩，大人不懂事，一對陌生母子反客為主佔了她的地盤。
一個是主動行善收留的憐憫，一個是自家領地被闖入的冒犯，心態天差地別。
再加上現在，現在她是秦母心尖上的寶貝疙瘩，閨女受了委屈，老太太那點本就不多的同情，早就被護崽的火氣衝沒了。
“她算什麼東西！” 秦母果然氣著了，一巴掌拍下炕沿。
“我就說看著就不是個安分的！孤兒寡母可憐是可憐，可也不能蹬鼻子上臉！闖進姑娘家房間算怎麼回事？還有臉天天往鋒子跟前湊，她一個寡婦，就不怕壞了我兒子名聲？”
她說著，又心疼地摸了摸寧蘊的臉：“委屈我大寶兒了，這兩天沒睡好吧？你也是，怎麼不早點託人給我捎信？”
“我這不是怕你著急嘛。” 寧蘊往她懷裡靠了靠，軟聲說，“哥己經在託人找房子了，就是沒那麼快。”
“找，必須趕緊找！” 秦母斬釘截鐵，“明天我就去跟村支書打聽，村西頭那間土坯房不是空著嗎？趕緊買下來收拾好，讓她們搬過去，該幫襯的咱們幫襯，想賴在咱們家，門兒都沒有！”
娘倆在屋裡說著話，外頭院裡章秀蘭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她本想湊到窗根底下聽聽，可又怕被發現，只能拉著周小寶在院子裡乾站著，風吹過，落了一地的月季花瓣，像她此刻的心情一樣亂糟糟的。
她算是看明白了，這秦家老太太，是個硬茬子，心還全偏在那個養女身上。
就在這時，東屋的門簾再次掀開，秦母走了出來，掃了她一眼，語氣並不熱絡。
“周家的，你既然大老遠來了，總不能讓你們娘倆露宿街頭，先湊活住些日子。”
章秀蘭心裡先鬆了口氣，又有點不是滋味，連忙堆起笑點頭：“哎，謝謝嬸子，真是給您添麻煩了。”
秦母沒接話，轉身就往廚房走，邊走邊挽起了袖口。
章秀蘭見狀，連忙跟了上去，擺出殷勤模樣：“嬸子，我來幫你吧？我做飯利索，燒火切菜都在行。”
“不用。”秦母腳步沒停，頭也沒回：“哪有讓客人幹活的道理，歇著吧，飯好了叫你們。”
章秀蘭最後只能悻悻地回了屋。
廚房裡，秦母點著柴火，臉色還是沉的，她男人走的早，自己將兩個孩子拉扯大，，什麼人沒見過，那女人的心思，藏都藏不住。
要不是看在老周的份上，她連院門都不會讓人進。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