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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去村西頭的土坯房己有五六天,章秀蘭一點沒拿自己當外人。
天不亮就往秦家跑,說是順路掃院子,飯點準點湊到廚房門口,搶著燒火切菜,口口聲聲報答秦鋒兄弟的恩情。
到了傍晚,還抱著摞洗乾淨的衣裳過來,連秦鋒換下來的舊襯衣都一併搓了,活像這家的女主人。
秦母冷著臉擋過兩回,說家裡有手有腳不用她忙活,她只裝聽不懂,賠著笑說:閒著也是閒著,搭把手不算啥。
秦鋒天天在所裡忙案子,早出晚歸碰不上幾回,寧蘊更是整日待在東屋畫畫,連面都很少露。
章秀蘭也不惱,只要能在這個院裡待著,能讓路過的街坊看見她在秦家進進出出,她的目的就達到了。
這天晌午剛幫著擇完菜,她揣著半筐野菜往回走,路過村口大槐樹,見樹下聚著七八個納鞋底、嘮家常的大媽大嫂,順勢拐了過去,笑著打招呼:“各位嬸子嫂子都在呢?這天可真曬人。”
都是一個村的,這幾日她天天在秦家晃,眾人也都認熟了,招呼她坐下歇會兒。
章秀蘭挨著石墩坐下,扯了兩句莊稼長勢,話頭慢慢就拐到了秦家,說著說著嘆了口氣。
“說起來,蘊妹子可真是好福氣,嬸子疼著,哥哥寵著,天天在家待著也不用上工,細皮嫩肉的,哪像我們這些勞碌命,天天風吹日曬掙工分,累得腰都首不起來。”
說得委婉,可話裡的意思再明白不過,秦寧蘊就是個好吃懶做的嬌小姐,全靠哥哥和老孃養著。
本以為這話一齣口,總能引得幾個人附和,畢竟村裡向來最看不慣年輕姑娘不幹活。
誰知旁邊的張大媽聽完,最先笑了,手裡的針錐往鞋底上一紮,擺著手道:“秀蘭啊,你這是剛來不知道,人家蘊蘊哪是在家閒著?那是文化人,在家搞創作呢!”
“創作?”章秀蘭茫然的看過去。
“就是畫畫啊!”另一個李嫂子接了話。
“人家畫的畫稿,都寄到省裡的出版社去了,登在報紙和小人書上,賺稿費的!俺孃家侄子在縣裡唸書,都說在學生雜誌上見過她畫的插圖呢。”
張大媽又補了句:“可不是嘛!上個月人家裡剛匯來二十多塊稿費,比秦隊長一個月工資都高!秦寧蘊憑本事吃飯,手裡的筆桿子比咱們鋤頭值錢多了,哪用得著跟咱們一樣下地掙工分。”
“就是說啊,看著是在家坐著,實則比咱們忙多了,聽說有時候為了趕畫稿,熬夜到後半夜呢。”
“人家那叫腦力活,咱們不懂,反正比面朝黃土背朝天強。”
“我聽說她還教隔壁的小媳婦畫畫呢。”
“哎呦,那感情好啊,怎麼都比種地強。”
“可不咋地!”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全是真心實意的誇獎。
章秀蘭僵住,捏著野菜筐的手不自覺收緊。
她一首以為秦寧蘊就是個被秦家寵壞的養女,是個沒根基的軟柿子。
可誰能想到,這丫頭居然還有這本事,靠畫畫就能賺這麼多錢,比秦鋒掙得都多?
她強撐著扯了扯嘴角,擠出個生硬的笑:“原來是這樣……我還真不知道,蘊妹子居然這麼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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