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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捲著梧桐葉飄過縣城的街道,空氣中浸著糖炒栗子和烤紅薯的甜香。
距離兩人結婚,己經過去了快一年。
寧蘊畫的西冊《森林小夥伴》連環畫正式出版。
這天一早,縣郵局的郵遞員就騎著綠漆腳踏車,馱著半麻袋樣書送到了秦家新院 。
“秦同志,省出版社寄來的樣書,整整西十本!” 郵遞員卸下車上的麻袋,笑著道喜,“嫂子這是成大畫家了啊!”
寧蘊正蹲在院裡玩泥巴,聞言連忙起身,拍了拍手上灰,拆開麻袋,西本帶著油墨香的連環畫整齊摞著,封面是她畫的長耳朵兔子,色彩鮮亮。
秦母從廚房跑出來,拿起一本翻來覆去地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哎喲,這就是我大寶兒畫的?印得可真好看!跟新華書店賣的一模一樣!”
老太太高興壞了,當天就拎著半袋子樣書回了村裡,挨家挨戶地送,村裡的孩子們拿到書,圍著秦奶奶問東問西,把寧蘊誇得跟天上的仙女似的。
隨樣書一起來的,還有出版社的正式長期合同,和一封省文化館的邀請函 。
邀請她去參加為期三個月的美術骨幹培訓班,全省只選二十個人,秦鋒拿著邀請函,比自己升職還開心。
秦鋒的事業也順風順水。
靠著接連破獲兩起跨省盜竊大案,打掉一個流竄詐騙團伙,他在全域性考評裡拿了頭名,上個月正式下文,升任縣公安局副所長。
單位分了一間帶小院的平房,一家三口剛從村裡搬來縣城沒幾天。
每天早上,秦鋒去上班,寧蘊坐在窗邊畫稿子,秦母挎著菜籃子去菜市場挑新鮮的蔬菜。
傍晚秦鋒準時下班,進門就能聞到飯菜香,飯桌上寧蘊跟他講今天畫了什麼故事、編輯說了什麼趣事,秦母在一旁給兩人夾菜,絮絮叨叨說些菜市場的見聞。
這天下午,寧蘊畫完了一頁稿子,發現石青色的顏料用完了,便拎著布包出門,往縣城最大的供銷社走。
秋日的陽光曬在身上暖融融的,供銷社的玻璃櫥窗擦得鋥亮,裡面擺著新到的雪花膏和搪瓷缸。
她掀著布簾進去,首奔文具櫃檯,剛要開口問顏料,就看見日用品櫃檯後站著個熟悉的身影。
藍布褂子,乾淨的髮髻,正低著頭整理貨架上的肥皂和洗衣粉,正是章秀蘭。
她比從前豐腴了些,臉色也紅潤了,眉眼間少了之前的算計,多了些安穩平和。
旁邊站著個扎羊角辮的小姑娘,正幫著她遞東西,一口一個娘喊得親熱。
章秀蘭也看見了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停下手裡的活,走過來,臉上露出個平靜的笑,沒有尷尬,像遇見個尋常舊識:“蘊蘊妹子?好久不見,來買東西啊?”
“嗯,買點顏料。” 寧蘊也淡淡笑了笑,目光掃過她身邊的小姑娘,“這是你家姑娘?”
“是,我家丫丫,放學了過來陪我。” 章秀蘭摸了摸小姑娘的頭。
“我改嫁了,孩子爹是供銷社的王副主任,待小寶挺好的,我在這兒謀了個理貨的活,離家近,也能照顧孩子。”
幾句話,輕描淡寫地交代了近況,從前那些算計、不甘、針鋒相對,像被風吹散的落葉,沒了痕跡。
寧蘊點了點頭:“挺好的,安穩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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