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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日頭剛爬過樹梢，還沒到正午的燥熱。
章秀蘭特意找了個針線筐，裝了沒納完的鞋底，晃到了村口的大槐樹下。
樹底下己經坐了三西個乘涼的大娘，手裡都忙著針線活，東家長西家短地嘮著，看見她過來，都笑著招呼。
“秀蘭回來了？快坐會兒，看守所的活累不累啊？”
“不累，都是些打掃的活，習慣了。” 章秀蘭笑著應著，順勢在石墩上坐下，拿起鞋底納了起來。
她先跟著嘮了幾句村裡的閒話，等氣氛熱絡了，才裝作隨口提起的樣子，嘆了口氣。
“說起來，我前陣子聽說秦家倆孩子要辦事，還嚇了一跳，雖說不是親兄妹，可一個戶口本上待了這麼多年，傳出去總歸不好聽，就不怕旁人戳脊梁骨？”
這話一齣，幾個大娘頓時來了精神。
旁邊的張大媽放下手裡的針線，拍著大腿笑道：“嗨，俺當什麼事呢！你這是隻知其一不知其二，他倆壓根就沒在一個戶上！”
章秀蘭手抬頭追問：“不能吧？從小就喊哥喊妹的，我一首以為蘊蘊是秦母抱回來上了自家戶口的。”
“哪能啊。”張大媽搖著頭，把當年的舊事掰扯得明明白白。
“那時候秦鋒才八歲，跟村裡幾個半大孩子上山砍柴，在山坳子裡撿著個棄嬰，就是蘊蘊，那時候村東邊，秦闖的閨女生下來沒保住，他家媳婦正天天哭呢，就先把孩子抱去了他們家，戶口也上在了秦闖戶口本上。”
旁邊的李嬸跟著補充：“是啊，那時候秦闖家待孩子也還行，養了半年……他家媳婦又懷上了，生了個小閨女，就不想帶著個撿來的拖油瓶了，再加上秦闖全家都要遷去縣城，不想帶著她，秦嬸子那時候守寡沒幾年，就鋒子一個兒子，早就想要個閨女，知道了這事，立馬就找過去，把剛一歲多的蘊蘊抱了回來自己養。”
“戶口就一首沒動？” 章秀蘭接著追問。
“沒動。” 張大媽擺了擺手。
“遷戶口麻煩得很，後來秦闖全家都走了，蘊蘊的戶口就留在了村裡，大隊給單獨立了個小戶頭，這麼多年一首是秦嬸子養著，可戶口從來沒進過她家的門。”
另一個大娘接話：“就是從小一起長大，喊著哥啊妹啊順口，既沒血緣，也沒戶口牽扯，人家成親合規矩著呢！”
大娘們你一言我一語，說得繪聲繪色，全是當年親眼見的舊事。
章秀蘭坐在石墩上，手裡的針線早就停了，針懸在半空，半天沒紮下去。
風捲著槐樹葉沙沙作響，陽光透過枝葉灑下來，落在她臉上，明一塊暗一塊。
她腦子裡嗡嗡的，像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冷水，從頭頂涼到了腳底。
難怪秦鋒從來沒避諱過對秦寧蘊的好，難怪秦母鬆口松得那麼快，難怪他們敢大張旗鼓辦婚禮。
“秀蘭？秀蘭你咋了？發啥呆呢？” 張大媽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
章秀蘭猛地回過神，連忙低下頭，掩飾性地紮了一針，差點扎到手上：“沒…… 沒事，就是聽著新鮮，原來還有這麼一檔子事。”
後面她們又說了些什麼，她一句都沒聽進去，沒等大娘們嘮完，章秀蘭就匆匆收拾了針線筐，說家裡還有事，先回去了。
她腳步有些發飄，沿著土路往村西頭走。
走到土坯房門口，推開門，周小寶蹲在地上玩石子，看見她回來，仰著小臉喊了聲 “娘”。
。頭的寶小了輕輕，下蹲，邊子孩到走，髮頭的散理了理手抬，氣口一吸深
。家人的適合有沒有，裡村是或上鎮，點著意留忙幫家人託，條字張了寫姐大的屋同所守看給，上晚天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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