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章秀蘭推開門衝了進去。
她腳步踉蹌,聲音帶著掐好的慌亂與關切,“秦鋒兄弟,你沒事吧——”
話剛出口,尾音還飄在半空,就像被一隻手生生掐斷,戛然而止。
屋裡沒開大燈,只書桌上亮著一盞綠罩檯燈,昏黃的光漫出來,落在靠牆的沙發上。
秦鋒斜靠在沙發裡,襯衫領口解開了兩顆,側臉泛著酒後的潮紅,平日裡銳利的眉眼此刻閉著,少了些冷硬,多了些頹唐。
可他的手臂卻箍得極緊,牢牢把懷裡的人圈在胸前,下巴抵在人家的頸窩,像只黏人的狼狗。
而被他抱著的人,正側坐在沙發沿上,一隻手被他握在掌心,另一隻手輕輕順著他的後背,聽見動靜,抬眼望了過來。
視線碰撞,章秀蘭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凍住了,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腦子裡嗡的一聲,精心排練了一路的臺詞,拿捏的柔弱姿態,全卡在了嗓子眼裡,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怎麼會?秦寧蘊怎麼會在這裡?!
她算準了秦母的腳程,算準了同事的動線,算準了秦鋒醉得人事不省,唯獨漏算了秦寧蘊。
寧蘊看著門口頭髮散亂,領口大敞的章秀蘭,異常平靜。
原劇情裡。
就在這個慶功夜、這間辦公室,章秀蘭憑著這一齣 “酒後失德” 的戲碼,成功把自己綁在了秦鋒身上。
那天晚上辦公室裡只有醉倒的秦鋒和她,等秦母和聞訊趕來的同事撞破場面……流言蜚語鋪天蓋地。
最終秦鋒咬著牙認了這門親事,把她娶進了門。
章秀蘭如願以償成了秦隊長的妻子,靠著這個身份安安穩穩過了一輩子,吸了秦家一輩子的血。
只是兩人從頭到尾都沒同過房,她哭過,鬧過,撒潑打滾過,秦鋒寧可常年睡值班室也不碰她。
可那又如何呢?名分到手了,從此錦衣玉食衣食無憂,她贏了。
只是這一次,這出戲註定唱不下去。
“唔……”
秦鋒像是被門口的動靜吵到了,皺了皺眉,非但沒鬆手,反而把懷裡的人摟得更緊,腦袋在她頸窩蹭了蹭,聲音含糊又委屈:“你怎麼才來……他們灌我酒……”
寧蘊被他蹭得發癢,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再忍忍,媽馬上就到了,送你回去睡。”
她的語氣太自然了,沒有扭捏,也沒有驚慌,彷彿被醉酒的兄長抱在懷裡,是再尋常不過的事。
章秀蘭手腳冰涼,連呼吸都忘了,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扯亂的頭髮、解開的扣子,本來是用來營造被輕薄的狼狽假象,可現在看著屋裡坦然相對的兩人,反倒顯得她行跡鬼祟,像個不請自來的笑話。
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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