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不信秦鋒能這麼明目張膽,養兄妹成親,傳出去就是有傷風化,秦鋒還在派出所當差,就不怕影響前途?
秦家現在是硬撐著面子,等閒話越傳越兇,等上面追究下來,有他們後悔的時候。
章秀蘭低著頭,繼續用力搓衣服,皂角沫子濺了一身。
進入八月,麥收剛過,村裡的閒工夫多了起來,家長裡短的閒話也傳得格外快。
秦家要辦喜事的訊息,不知先從哪戶人家嘴裡漏出來,沒兩天就順著風飄遍了整個秦家村。
有人說親眼看見二舅姥姥拎著紅布包袱進了秦家院門,也有人說秦鋒託人從縣城捎回了新棉花,秦母天天在院裡曬被褥,擺明了是備喜被。
訊息越傳越細,閒話也跟著分成了兩派。
上了年紀的老人大多搖頭,說 “養兄妹成親不像話”。
可跟秦家相熟的鄉親卻覺得挺好,倆孩子從小一起長大,知根知底,秦鋒厚道,寧蘊賢惠,總比嫁去外人家裡受氣強。
話隨風飄,飄到秦母耳朵裡,老太太也不惱,該曬被子曬被子,該扯布料扯布料,逢人問起就笑著打太。
“孩子大了,總得成家,等定下來了,肯定請大家喝喜酒。”
這天章秀蘭下班回來,走到大槐樹下,就被幾個乘涼的大娘拉住嘮嗑。
張大媽拽著她的胳膊:“秀蘭回來啦?聽說了嗎?秦家要辦喜事了!就是秦鋒跟秦寧蘊,倆人要成親了!”
章秀蘭手裡的布包緊了緊,養兄妹成親,傷風敗俗,現在大家礙於秦家的面子不說什麼,等日子久了,閒話能把人淹死。
她壓下心裡的念頭:“真的假的?之前怎麼一點動靜都沒聽說?”
“誰說不是呢!”
陳大媽拍著大腿,“我看啊,就是倆孩子偷偷摸摸好上了。”
沒過兩天,更確切的訊息傳了出來。
先是有人說,秦家己經請了大隊書記當見證人,定了下月初六的日子,正兒八經擺酒席。
接著又有人看見秦鋒騎著腳踏車,馱著半扇豬肉、兩匹紅布從縣城回來。
連村裡最德高望重的三爺爺都點頭了,說 :“倆孩子不容易,知根知底的,是好事。”
這天章秀蘭去代銷點買鹽,剛好碰上秦家隔壁的王嬸。
王嬸拎著一籃子雞蛋,笑著跟她說:“秀蘭也買東西啊?秦家初六辦喜事,我攢了二十個雞蛋,回頭隨禮去,秦鋒這孩子厚道,寧蘊也是個好孩子,倆人般配著呢。”
章秀蘭捏著鹽袋的手一頓,忍不住問:“王嬸,真辦啊?就不怕旁人說閒話?”
“有啥好說的。”
王嬸擺擺手,一臉不以為然,“又不是親兄妹,怕啥。”
章秀蘭愣住了,“可……他們不是一個戶口本上的嗎?”
“那哪能啊。” 王嬸笑著搖頭,“蘊蘊那孩子命苦,撿回來的時候輾轉了好幾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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