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歡吃雞肉？
這個念頭剛浮起來，就見夏蟬夾起那塊雞肉，咬了一大口，接著扒拉一口飯，吃得很香的樣子。
喜歡便好。
寧蘊收回視線，夾了一筷筍尖，慢慢嚼著。
以前那個夏蟬去了哪裡，正在經歷什麼酷刑，她不在乎，她的良心早就被喪屍吃了。
或許夏蟬有隱情，但寧蘊也沒得選，可憐別人之前，她想先可憐可憐自己。
嚥下最後一口粟米飯，拿帕子拭了拭嘴角，看了一眼正埋頭吃飯的夏蟬，
“青蘿去沏壺新茶來。”語氣和平時一般無二。
——
深宮萬籟俱寂。
藏書閣的燈熄盡，西下一片靜謐，青蘿翻了個身，沉沉睡去。
夏蟬身著黑色布衣，身形隱在夜色裡，悄無聲息地從後院小門走出。
靈巧避開沿路巡邏的侍衛，繞開兩道曲折回廊，拐進勤政殿後方一處夾牆小巷。
夾牆盡頭是道極窄的鐵門，塗著和牆體一模一樣的灰漿，混在斑駁牆皮之間，若不細看根本無從察覺。
抬手在門上輕輕叩了三下，稍作停頓，又緩叩兩下。
厚重的鐵門悄無聲息地裂開一道縫隙，夏蟬身形一斂，側身利落閃進去，門在身後合攏，沒有一點聲音。
門內是另一個世界。
兩側石壁，每隔十步嵌著一盞油燈，燈芯剪得極短，火苗不過豆大，只是讓黑暗顯得更深。
腳下石階常年不見光，潮意浸骨，空氣中瀰漫著鐵鏽般的腥澀氣息，混著經年不散的黴腐味，還有地底獨有的刺骨陰寒，絲絲縷縷往衣料裡鑽，首沁入骨縫。
她順著石階往下走，轉了兩個彎，出現一間石室。
門邊站著一個暗衛，看見她，點了點頭，開啟鎖。
乙一走進去，看見了夏蟬。
她被綁在一把鐵椅子上，手腕腳踝用鐵鏈固定著，沒有受皮肉傷，暗衛審人，向來不動大刑。
這間石室本身便是刑具：西壁封閉隔絕，入耳只剩自己的心跳，以及石縫裡滴滴答答的水聲，綿長單調，磨蝕心神。
夏蟬聽見腳步聲，抬頭，看見一個與自己生著同一張臉的女人。
“啊——！”淒厲的驚叫聲，在冰冷粗糙的石壁間來回迴盪。
夏蟬劇烈掙扎，滿臉驚駭與錯愕，身子控制不住地發抖。
她知道，自己活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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