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角沒有打斷，管亥臉上的怒意也稍稍緩了些。
趙西聽得很認真，胥許更是神色嚴肅。
江洵繼續道：“但問題也在這裡。”
“太平道要推翻漢室，就必然要和天下士族豪強全面對立。”
“這些人掌握土地、糧食、人口、宗族、縣鄉基層，還有讀書人和官吏。”
“你發動百姓去打他們，他們會坐著等死嗎？”
“不會。”
“他們會借鎮壓黃巾之名，拉起部曲，囤糧練兵，名義上為朝廷平亂，實際上趁機割據自立。”
張角的手指慢慢收緊，管亥也不再開口。
江洵說得太首接，首接到像把太平道最不願面對的傷口撕開。
江洵道：“黃巾聲勢越大，士族豪強反撲越狠。”
“等你們把大漢朝廷的殼砸裂，那些地方豪強、州郡武將、世家門閥，就會從裂縫裡鑽出來，各自佔地盤，養兵馬。”
“到時候，天下不會變成太平道的天下。”
“只會變成群雄並起的亂世。”
“而黃巾，不過是給各方勢力崛起鋪路的墊腳石。”
趙西聽得背後發涼，胥許則死死盯著江洵，他之前以為江洵看得夠遠，可現在才發現，江洵看得比他想象中更遠。
太平道還沒舉旗，江洵己經把舉旗之後的結局剖開了。
張角的臉色終於沉了幾分：“江寨主覺得，太平道必敗？”
江洵道：“不是覺得，是你們根基撐不起天下。”
管亥忍不住道：“我太平道信眾遍佈八州，弟子百萬，如何撐不起？”
江洵看向他：“人多就能坐天下？”
管亥一滯。
江洵冷聲道：“三十萬異人剛在鎮北城外被我打崩，你沒看見？”
“人多，若沒有軍紀，沒有糧草，沒有統一號令，沒有能治軍理政的人才，就是一團亂麻。”
“太平道信眾很多，可真正能練兵的將有幾個？”
“真正能調糧的官有幾個？”
“真正懂州郡治理、戶籍田畝、軍糧運輸、法度賞罰的文臣又有幾個？”
管亥握斧的手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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