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亥再也忍不住了。
他一步踏出，宣花大板斧重重砸在地上，青石當場裂開幾道紋路。
“江洵！”
“你不過是一個山賊出身，也敢斷言我太平道無力執掌天下？”
“我師尊傳道十五年，信眾遍佈八州，振臂一呼，百萬百姓皆願赴死！”
“你血虎城才多少人？你憑什麼說太平道不行？”
這一聲怒喝，若放在尋常堂內，趙西、胥許和親衛早該驚動。
可此刻，堂外依舊安靜。
府衙廊下巡邏的血虎軍來回走過，彷彿根本沒聽見裡面的動靜。
趙西等人也像隔著一層看不見的水幕，身形立在遠處，神色恍惚，聽不到江洵與張角幾人的真正交談。
江洵看在眼裡，心頭更沉。
張角這手段，比他預想得更邪門。
能讓堂中人近在咫尺，卻對關鍵話語毫無察覺。
這若是在戰場上用出來，足以讓將領誤判軍情，甚至讓一支軍隊自亂陣腳。
管亥還在怒視江洵，他不服。
他跟隨張角多年，親眼看著太平道從無到有，聚攏無數活不下去的百姓。
在他眼裡，張角是救苦救難的大賢良師。
太平道，就是這亂世裡唯一能救百姓的路。
可江洵剛才那番話，幾乎把太平道未來的敗局攤在桌上。
這比罵他本人更難聽。
江洵卻沒有退讓，反而看向管亥：“信眾願意赴死，不代表他們能打贏。”
“你若不服，我問你。”
“太平道舉事之後，八州同時響應，兵馬必定暴漲。”
“到那時，幾十萬人聚在一起，每日要吃多少糧？”
“糧從哪裡來？誰來押運？誰來分發？”
“前方攻城，後方轉運，左右傳令，各地渠帥如何互通？”
“若一地失利，另一地救不救？若救，誰來調兵？若不救，軍心如何穩？”
管亥張了張嘴，一時竟答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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