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幽若與獨孤夢並肩走向陣眼。
二人未語,卻似心有靈犀,不約而同伸出手來,十指相扣。
這一牽,石窟中那層幽青的光,竟隨二女腳步一層層漾開,映得二人衣袂無風自動,周身如籠月華。
無雙陽劍在幽若手中低低輕鳴,無雙陰劍在獨孤夢掌中微微發涼,雙劍遙遙相引,似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決意,劍身之上,各浮起一縷薄薄的光霧,一暖一寒,如煙似縷。
陣法玄奧,與雙女身上的仙氣相疊,整座石窟,竟在這一刻,靜得只剩劍鳴。
聶風立在陣外,望著那一雙牽手的背影,加上無雙陰陽劍,心神忽地激盪起來。
因為,他想起了明月。
那時,明月也曾這樣牽著他的手。她掌心的溫度,他至今還記得清清楚楚。聶風喉頭一動,心跟著痛了起來,血液也熱了幾分,他別開了眼,不敢再看那一幕。
場中,幽若與獨孤夢對視一眼。
兩人眼中,同時閃出一種決絕。
接著,兩人雙雙丟擲神劍。
無雙陽劍離幽若之手,無雙陰劍離獨孤夢之手。兩柄神兵在半空中交叉,鐺的一聲脆響,一道耀眼的光芒爆開,如日月生輝,照得整座石窟都亮了一亮。
陽劍之剛,陰劍之柔,兩股截然相反的氣機,在交叉的剎那,竟奇異地相融,凝成一團流轉的光暈,懸在陣眼正中。
二劍分落,插入陣法的兩側。劍身穩穩立於石地,遙遙相對,隱隱相引。那團光暈隨之落下,鋪滿陣眼,將整座法陣,染成一片幽金。
一副玄妙傲然的陣眼,就此而成。
在場眾人紛紛震驚。步驚雲眼神一凝,聶風低呼一聲,秦霜的拳頭攥得死緊,鍾眉那雙看慣劍靈生滅的老眼,瞪得滾圓。
泥菩薩的劍靈虛影驟然一震。他雙掌連推,大吼出聲。
“幽若!切記,順著斷浪靈魂氣息的指引,找到他後,按照我教你的方法,喚醒他!切記,堅守本心,勿忘清明!”
幽若深吸一口氣,一步一步,走進了陣法。
瞬間,她只覺一陣輕顫,自己的靈魂,竟自肉身而出。
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輕盈。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半透明的,能透過掌心,看見腳下石地的紋路。她抬眼,整個石窟,以一種全新的方式,展現在她靈魂之前。
色與光,都濃了幾分,彷彿這世間,被剝去了一層殼。
她回頭看去。
看見自己的肉身,靜靜立在陣中,精美的面容此刻十分安詳,彷彿睡著了。
又看見泥菩薩那半透明的劍靈虛影,飄在不遠處。原來他與她,此刻是一般的處境,都是魂非魂、體非體。她心中竟生出幾分好奇,那是一種很奇特的同病相憐。
再望向蕭峰的肉身,她看見了。
一縷極細的絲線,自蕭峰心口牽出,幽幽然,伸向一個看不見的遠方。那絲線極淡,尋常肉眼看它不見,可她此刻靈魂之身,卻看得清清楚楚。絲線的那一頭,牽著的,定是蕭峰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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