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霜立在廳口，望著那點火把的光遠了。
“霜師兄。”聶風從廊下轉出來，“我能做什麼？”
“一起查卷宗。”
秦霜回身入廳，沉聲吩咐道。
“近三年各地舊案，凡死狀相近的，一頁一頁比對。我要知道，這個‘像’，根在哪裡。”
聶風應了，又問：“你擔心是？”
秦霜在案前坐下，燭火在他臉上跳。
“我說不準。只是覺得，好像有人在下棋。”
聶風走後，秦霜又在案前坐了片刻。
燭花爆了一聲。他想起三年前。徐福算魔蹤，一算一個準，當時只道是神機妙算。如今回頭再看，那份準，準得也太順了些。
順得不像算的，倒像……排的。
這念頭沒憑沒據，他把它擱下了，沒有深想。只是這根刺扎進心底，日後再沒拔出來。
此後十餘日，沿海的燈，一盞接一盞地滅。
第三個村子，第西個。魔頭行蹤飄忽，專挑沿海村鎮下手，回回搶在援手前頭。
步驚雲趕到第三個村子時，村口的漁火還沒涼透。趕到第西個時，只差半炷香，灘塗上留著一串溼腳印，到水邊就沒了。
他蹲下身，指腹按進那串腳印裡。沙還軟著，潮水還沒把它填平。
半炷香。只差半炷香。
他沒說話，眼裡的火，沉到了底。
各派高手星夜赴援，佈防沿海。茶樓酒肆，談魔色變。有富商舉家內遷，車隊在官道上排出二里地。武林中風聲鶴唳，誰都知道，要出大事了。
這夜，東海郡觀海樓，沿海七派做東，群豪聚議。
吵了半夜。有人說各家自守，有人說聯手圍捕。說到魔蹤，誰也拿不出法子。
三年前那場圍殺，是徐福算定了方位時辰，才有的七釘羅網。如今沒了那雙眼睛，人多，反倒像沒頭的蒼蠅。
角落裡，一個老拳師猛地拍了案子。茶碗跳起來，又落下。
“三年前，徐福徐老先生算得魔蹤，聚得群雄，一役而定！要除此獠，非再請徐老出山不可！”
滿堂先是一靜，隨即轟然應和。
是啊，怎麼把老神仙忘了。當年青牛村外，老神仙什麼手段，親眼見過的人，如今說起來，還帶著敬意。
呼聲一浪高過一浪，首到有人問了句要緊的。
“可徐福老神仙，如今人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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