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慚愧，慚愧。”
滿樓回頭。
一個老者拄著木杖立在梯口。青布袍子，鞋面蒙塵，袍角沾著草屑，像趕了半個月的路，一刻沒敢歇。
沙掌門愣了一愣，猛地起身。
“徐……徐老神仙？”
嘩啦一聲，滿樓的人都站起來了。有人帶翻了茶碗，茶水淌了一桌，沒人顧上去扶。
老者上樓，走得不快，木杖點在樓梯板上，篤，篤，篤，一聲一聲，像敲在人心口上。他走到樓中，先朝西面作了個羅圈揖。
“諸位受苦了。”
老人聲音發啞，面色愁苦。
“魔頭屠了一個村又一個村，老朽在山中聽見訊息，緊趕慢趕，還是來遲了。說到底，是老朽三年前辦事不利落，沒能除此獠，留下今日之禍。慚愧啊。”
樓裡瞬間安靜了。
角落裡，上一回拍案子的那個老拳師，眼圈一下子紅了，別過臉去，拿袖子抹了一把。
這些日子，各派死人的死人，內遷的內遷，堂堂七派叫一個魔頭攆得雞飛狗跳，滿肚子憋屈沒處倒。如今主心骨自己尋上門來，開口先把罪責攬了過去，誰受得住這個。
“徐老這話說的！”有人搶上去攙他，“當年要不是您，還不知道有多少人被害。您老人家功德無量！”
“就是！那魔頭狡詐，關您老人傢什麼事！”
“就是就是，徐老神仙還是趕緊大發神威，收了這魔頭吧！”
徐福擺擺手，止住這陣激動，拄杖走到樓當中。
“老朽這一路，邊走邊算。這個魔頭，吸食精氣，三年有成，魔功比往昔只高不低。要除此獠，人多不管用，須得兩樣東西。夠硬的高手，夠利的神兵。”
“老朽算來算去，算出至少得有三個人，三柄兵刃。”
“那徐老神仙快說說，都需要哪些人和兵器啊？”
徐福豎起一根手指，樓裡漸漸靜了下來。
“諸位都知道，天底下第一等的伏魔利器，當推天下會步驚雲步少俠那柄絕世好劍。三年前青牛村，魔氣撞上那柄劍，像雪落在燒紅的鐵上，老朽是親眼見過的。神兵伏魔，天下只此一家。”
沙掌門心頭一震。那一戰他不在場，可這三年，茶樓裡說書的把那柄劍說了千百遍。
“第二個，聶風聶少俠，雪飲狂刀。至寒之刀，正克魔功燥火。”
“第三個，英雄劍。百兵之正，辟邪殺魔，正當其用。聽聞此劍斷後重鑄，如今己經修復。看來這也是天意。”
三個名字落地，樓裡嗡嗡地議論開了。有人道：“徐老，何不再請無名先生？他若肯出山，比這三人應當都穩當。”
徐福嘆了口氣。
“無名先生神龍見首不見尾，當年又傷了根本，修為未復，老朽不忍以俗務相擾。”他頓了頓，“再說，誅此魔頭，神兵趁手，比多一個人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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