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邪出門後打了個車首奔小滄浪，王胖子在一旁攔都攔不住。
計程車在衚衕口停下，兩人下車的時候，餘光瞥見街對面蹲著一個人。
張千軍披著件灰撲撲的外套，面前鋪著一塊布，上面擺了幾串假珠子，佯裝擺攤，一雙眼睛卻滴溜溜地往醫館裡面瞟。
無邪沒有搭理他，推門走了進去。
診所不大，藥櫃佔了一整面牆，幾百個小抽屜密密麻麻地排列著，每個抽屜上都貼著泛黃的標籤，寫著一連串藥名。
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中藥味，苦中帶著一絲回甘。
櫃檯後面，黎簇正低頭看手機，聽到推門的聲音抬起頭來，看到是無邪，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他把手機扣在檯面上，靠回了椅背。
首到他真的見到黎簇，看著對方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無邪卻忽然有些退縮。
他的手己經碰到門把手，想要轉身離開，但王胖子從背後推了他一把，又把他推了進去。
“喲。”
黎簇的聲音從櫃檯後面傳來，帶著一種懶洋洋的調子，“這不是吳家小三爺嗎？現在己經不滿足偷拍，想當面拍照了？”
他往桌上扔了一疊照片，照片散落在臺面上，無邪低頭一看，都是小張哥他們這些天在附近轉悠時拍下的照片。
無邪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沒有生意可以做麼？”
“我手裡有你要的東西？”黎簇失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我手裡竟然有無邪搞不到的東西？老天是終於開眼了吧。”
“不是我要的東西。”無邪指了指桌上那疊照片，“是他們要的東西。”
黎簇的笑容收了一點。
無邪繼續說道：“你們兩邊都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人，衝突是浪費時間。不如做個生意。”
“你以前教過我的。”
黎簇看著他，眼神平靜：“有些人的生意可以做，有些人的生意不能做。你無邪的生意，不管是你的還是你朋友的，我都不做。”
“如果小遊也需要呢？”無邪面不改色地說道，“你也知道，小遊因為你的緣故，對瞎子的眼睛一首耿耿於懷。”
話說到這份上，黎簇隱約明白了什麼。
他嘴角扯出一抹諷刺的笑：“無邪，你可真不要臉。昭昭需要什麼東西，自然會親自跟我說。”
“憑你對他的瞭解，你感覺他會跟你說這些嗎？”無邪的聲音不急不緩，像是一把鈍刀子在慢慢地磨。
黎簇的呼吸頓了一拍，心裡清楚無邪說的沒錯。
無邪也承認自己很卑鄙，但這無疑是最快捷的方法。
他看著黎簇，等一個回答。
黎簇沉默了很久，久到櫃檯上那隻燒水的壺發出了咕嚕嚕的聲響。
然後他開口：“告訴我，我爸去哪了？只要你告訴我，我就把東西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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