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司機師傅想破腦袋也想不通,一個老頭能長得多好看,為了不讓話掉在地上,還是尷尬地笑著:“小兄弟,你說話真風趣。”
足足堵了一個小時,江遊才到衚衕口。
他付了車費,順著窄巷七拐八拐地走進去。
一進院門,就看見黑瞎子背對著他,正對著一個穿旗袍的女人點頭哈腰,姿態說不上來的諂媚,跟平時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做派判若兩人。
江遊走進去,正好和準備離開的霍秀秀打了個照面。
霍秀秀一見他,眼睛亮了一瞬,晃了晃手裡的鑰匙串:“我來收租,好巧呀。”
“秀秀姐,好久不見。”
江遊衝她笑了笑,兩個人就站在院子裡寒暄了幾句,從“最近瘦了”聊到“高三累不累”,再聊到“有空來家裡吃飯”,語氣熟稔得像自家姐弟。
黑瞎子被晾在旁邊,插不進話,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好端著茶壺假裝在倒水。
好不容易送走霍秀秀,黑瞎子幽幽地轉回身,眼神幽怨得像被拋棄的小媳婦:
“小老闆,你還知道來找瞎子?這些天我給你發了多少資訊,你一條都不回,真是傷透了瞎子的心。”
他抬手佯裝擦淚,動作浮誇又熟練。
江遊走到院裡的石桌旁坐下,把揹包擱在桌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我來看看你瞎了沒有。”
黑瞎子一噎,走到對面坐下,給兩人各倒了一杯茶,故作感慨:“讓小老闆失望了,瞎子的眼睛還能撐一段時間。”
“蟲盤我找到了。”
江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好茶,清香回甘,不過顯然不是專門給他備的,說起來他算是沾了秀秀姐的光。
黑瞎子端茶的手頓了一下,墨鏡後的目光倏地收緊,透過鏡片首首地落在江遊臉上,聲音低了幾分:“這玩笑可不好笑……”
江遊放下茶杯,抬眼看他,目光清亮:“誰說我在跟你開玩笑?就在包裡,我答應你的事做到了。”
黑瞎子太瞭解江遊了。
這小子平時說話三分真七分假,嘴上沒個把門的,開玩笑的時候眼睛裡永遠帶著點狡黠的光。
但此刻那雙眼睛清澈而篤定。
蟲盤他找了好多年,時間長了,他自己都快放棄了,偶爾想起來也只是當個念想,並不指望真有實現的一天。
也早就學會了不指望任何事情,在道上摸爬滾打這麼多年,比這更大的失望他受過無數回,早就練就了一副刀槍不入的皮囊。
可江遊偏偏用一種“這有什麼大不了”的語氣說“我找到了”,說得那麼輕描淡寫。
黑瞎子喉結滾了一下,話卡在喉間,發現自己竟然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見江遊的時候。
那時候這小子還跟只刺蝟似的,渾身的刺豎得比城牆還高,看誰都不順眼,跟誰說話都帶著火藥味。
……今如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