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寧的槍脫手飛出去，在磚地上擦出一串火星，停在半米外。
黑髮順著阿寧的小腿往上爬。
阿寧一刀扎進牆縫，刀柄卡住磚沿，左手傷得厲害，只能用右臂和腰背死死撐住。
髮絲勒進靴筒邊緣，幾乎要把皮革絞斷。
“槍！”
阿寧咬著牙吼。
沈樂樂被撞得頭暈眼花，仍伸手往地上夠。
可她剛挪出半步，右膝就疼得一軟，手指擦著槍柄滑過去，沒抓住。
那邊的毀臉仕女發出一陣細微的碎裂聲。
泥皮開始往下掉。
先是臉上被刮爛的那一塊，接著是脖頸、肩膀和胸口。
成片的泥殼砸在地上，碎成灰白色的渣。
裡面沒有木架，也沒有空腔。
全是溼發。
黑髮一層層塞滿泥人軀體，像有人把一顆被泡爛的人頭強行砌進了牆裡。
髮絲翻湧著朝兩邊散開，那張殘缺的泥臉也被從中間撐裂。
咔。
裂縫從額頭一路劈到下巴。
一顆慘白腫脹的女人頭顱從牆後頂了出來。
皮膚被水泡得發脹，臉頰泛著死肉一樣的灰白。
溼發黏在她半邊臉上，另半邊臉沒有一絲活人表情。
她的嘴閉得很緊，嘴角卻不斷往外滲黑水。
沈樂樂手腳都涼了。
那顆頭擠出來一點，黑髮就跟著往外翻一寸。
牆縫後頭像藏著一整片漆黑的水潭，頭髮無窮無盡，己經漫過碎裂泥人的腰。
阿寧腳踝上的黑髮猛地收緊。
她整個人被拖得往前滑了一截，潛水刀在磚縫裡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左手傷口徹底崩開，血順著指尖滴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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