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滴到磚地上，沒有攤開。
它貼著磚縫往前爬，細細一線，像活物聞見了什麼。
滴落的位置明明比牆根高，那東西卻逆著斜坡往上游，拖出溼亮的黑痕。
阿寧的槍口紋絲不動，準星壓著毀臉仕女的眉心。
“退後。”
沈樂樂卻沒動。
她扶著牆，手指扣進磚縫裡，右膝腫得發燙，剛才一連串缺氧和嗆水把肺管子磨得火辣。
墓室裡的空氣像被人抽走了一層，每吸一口都帶著沉悶的土味。
那股味道也變了。
陳年的脂粉香從泥人身上漫出來，底下混著一股泡爛屍體似的腐水味，首往人鼻腔裡鑽。
“不是水。”
沈樂樂嗓子發緊。
阿寧偏過臉，沒放低槍：“什麼？”
沈樂樂把手電壓低，光圈順著磚面一點點挪過去。
地上那團黑乎乎的東西忽然動了一下。
不是水。
是一縷縷溼透的頭髮。
濃黑的髮絲從仕女眼窩裡垂下來，沿著泥臉滑到地面，又鑽進磚縫。
起初只有幾根。
眨眼間就從牆裡擠出一大團。
髮絲黏連著，帶著油亮水光，一根根抻長，分叉，貼著牆根往外蠕動。
髮梢慢慢立起來，像無數條小黑蛇，在空氣裡來回試探。
沈樂樂頭皮瞬間炸開。
禁婆！
怎麼又是禁婆！
吳邪、胖子、小哥你們到底在哪兒？
這東西吃人連骨頭都不吐！
她臉上的血色一下褪乾淨，呼吸也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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