夾子溝的入口夾在兩面山壁中間，石壁又陡又黑，頭頂樹冠壓得很低，陽光漏下來幾縷，落在腐葉上，白慘慘的。
嚮導走最前面，手裡一把砍刀，逢藤就砍。
刀口一落，爛樹皮裡就擠出黃水，順著泥縫往下淌，看著就不像什麼乾淨地方。
胖子端著那把鋸短管的雙管獵槍殿後，槍口一首衝著來路。
他走幾步就回一下頭，裘德考那幫人要是真摸進山口，胖爺肯定先給他們一槍。
張起靈走在中間，背上的傷重新包過，動作比醫院那會兒穩多了。
他沒拿槍，黑金古刀還在背後，手裡握著一根削尖的木棍，活脫脫一副隨時能進林子殺人的樣子。
沈樂樂還是那副狼狽樣，拄著臨時削出來的樹枝，瘸著腿跟在吳邪旁邊。
石膏腿一落地，膝蓋裡就悶疼一下，胸口那幾根肋骨也跟著往上翻，疼得她連喘氣都不敢太滿。
他們走了大半天，溝裡的亮光一點點暗下去。
吳邪在一片長苔的石頭邊停住，摸出腰間水壺，擰開蓋子剛送到嘴邊，人忽然彎了下去。
一口水噴在腐葉上，腥味一下衝出來，鐵鏽似的。
胖子立刻把獵槍換到一隻手裡，另一隻手扶住他肩膀。
“天真，你這臉色可不像喝了口髒水啊。”
吳邪抹了一下嘴角，臉白得跟紙一樣。
他把水壺倒過來，壺口裡的水流進泥地，原本清亮的山泉水，竟然變成了暗紅色。
那水還稠，落在腐葉上不往下滲，反倒慢慢拖出一條血線。
吳邪盯著那條血線，喉嚨動了好幾下。
“我在客棧接水的時候看過，壺裡絕對不是這個顏色。”
沈樂樂忍著胸口那股疼，蹲下去看。
腥甜味鑽進鼻子，她立刻想起醫院裡的積水，牆上的血，還有吳邪被錄影帶影響以後看見的東西。
這不是普通鐵鏽味，也不是爛葉子泡出來的味。
太像血了，簡首就是血。
張起靈伸手沾了一點，在鼻尖前停了片刻，又在旁邊溼苔上擦乾。
“味道接近血。”
嚮導腿一軟，撲通跪進腐葉裡。
旱菸從嘴邊掉下去，沾了泥水，還冒出一縷白煙。
“山神發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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