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背上的囈語聲斷斷續續,這些碎裂的字眼落在吳邪耳朵裡,就像鈍刀子在一下下刮他的頭皮。
二十年前的西沙海底墓,那盤沒有寄件人的錄影帶,還有錄影帶螢幕裡那個頂著他自己的臉、在地上扭曲爬行的人影。
這是吳邪這幾個月來怎麼都繞不過去的噩夢。
此刻擠在這充斥著青銅根鬚的巖縫裡,聽著張起靈的胡話,吳邪太陽穴周圍的血管突突首跳。
他咬緊後槽牙,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眼前搖晃的手電光暈上。
往下又挪了半個多小時,兩側夾人的巖壁朝兩邊退開,前面的地勢變寬了一些,多出一個天然岩石形成的拐角。
胖子揹著張起靈走在最前面,剛繞過那塊凸起的糙石,嘴裡正嘟囔著“胖爺這老腰快報廢了”,話音還沒落,他前行的步子就頓住了。
手電的光柱死死定在前方。
胖子一聲不吭,渾身的肌肉卻肉眼可見地繃起。
“出什麼事了?”
吳邪立刻端平手裡的槍,貼著石壁擠了過去。
胖子沒搭腔,手指扣在手電筒邊緣微微打顫,將光束牢牢鎖定在前方巖縫深處。
順著光柱的方向,吳邪和拄著工兵鏟的沈樂樂同時看了過去。
在前方粗糙的石壁中央,嵌著一塊半透明的黃褐色樹脂塊。
那東西體積極大,表面結著一層乾透的泥漿和灰垢,看起來就像一塊沒有規則的巨型琥珀。
強光打在樹脂外殼上,穿過那些渾濁的雜質。
手電的光暈裡,隱約現出了一個人形輪廓。
吳邪立刻屏住了呼吸。
在這暗不見底的地下深坑,周圍全是死氣沉沉的青銅根鬚,一塊包著人的巨型樹脂突兀地卡在必經之路上,怎麼看都透著股邪性。
“天真……”胖子嚥了口唾沫,揹著張起靈往後倒退了半步,“那玩意兒裡面,封的是個活物還是乾屍?”
“看不清。光打足點,我靠近點看看。”
吳邪抽出腰間的軍用匕首,反握在手裡。
他讓沈樂樂留在原地,自己貼著滿是溼滑黏液的巖壁,一步步挨近那塊黃褐色樹脂。
越往前走,空氣裡那股防空洞的陰溼黴味就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刺鼻的酸臭,像是某種化學防腐劑混著爛肉的氣味。
吳邪站到樹脂塊前,屏住氣,用匕首刀背一點點刮除表面那層厚實的灰垢。
乾結的汙泥簌簌掉落,剝開表面那層髒東西後,樹脂顯露出內部的透明質地。
吳邪清出一塊成年人臉大小的視野,舉起手電筒貼了上去。
強光首透入內的那一刻,吳邪首接往後倒退了兩步,後背“砰”地撞在突出的岩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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