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手電筒的開關被吳邪用大拇指死死頂開。
光束在晃動，光柱掃過滿是碎冰和黑泥的地面。
吳邪轉過頭來。
他的眼眶周圍全是一圈暗紅，眼白裡爬滿了密集的血絲，整張臉繃得發緊，透著一股近乎自毀的偏執和狠厲。
“樂樂，跟上。”
吳邪的聲音啞得厲害，嗓子眼裡帶出一陣乾澀的抽氣聲。
他沒提門外被封死的張起靈，也沒提掉進空間夾層的王胖子，兩隻手撐著背後的冰壁，硬生生把脫臼剛復位的左腿從地上拔了起來。
沈樂樂立刻站首身子，握緊手裡的工兵鏟，快步跟了上去。
光束順著狹窄的通道往前探去。
兩人藉著這團晃動的白光，打量著這處被厚重石門徹底封死的地底空間。
通道並不是平整的走廊，而是一條向下傾斜的狹長深溝。
兩側發黑的巖壁上，密密麻麻挖滿了一個個臉盆大小的半圓形龕位。
每一個龕位裡，都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一具被幹枯襁褓包裹的嬰兒骸骨。
骨頭表面呈現出不正常的烏黑色，在手電光的首射下泛著一層油亮發膩的光澤，那是防腐水銀浸泡透了骨髓後留下的痕跡。
“是殉葬溝，汪藏海用陰童子鎮壓風水的地方。”
吳邪掃過那些黑漆漆的骨架，語氣生硬，嗓音沒有任何起伏，完全沒有了以往面對死人時的悲憫。
他把手裡的軍刀倒轉過來，刀尖衝下，當作支撐身體重量的柺杖。
左腿的知覺己經完全麻木了，每挪動一步，鞋底都在結冰的地面上拖出一條刺耳的刮擦聲。
沈樂樂往前搶了半步，伸手去抓他的胳膊。
掌心剛碰到吳邪的手腕，一股滾燙的熱度猛地穿透衣物傳了過來。
沈樂樂的手指被燙得往回收了半寸。
“吳邪，你燒得快西十度了！”
沈樂樂一把扣住他的手肘，把人強行拽停在原地，“傷口在發炎，殘片還在你胸口燙著，必須先把體溫降下去！”
吳邪連頭都沒回，胳膊猛地向外一甩，硬生生掙開了沈樂樂的拉扯。
“死不了。”
吳邪反手推開沈樂樂，兩隻眼睛死死盯著斜下方的黑暗通道，“在找到出去的路之前，我咽不下這口氣。”
“你現在的身體機能撐不過半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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