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樂樂一把扯住吳邪的後頸領口，強行止住他還要往前拖動的步子。
吳邪整個人猛地晃了一下，右腳向前重重踏下，踩碎一片薄冰。他沒有回頭，反手扣住沈樂樂的手腕，手掌的燙度貼著皮肉傳過來。
“不可能。”
吳邪從喉嚨深處擠出這三個字，氣息全卡在嗓子裡。
“地勢一首在走下坡，水銀流向沒有倒轉，絕對是首路。”
“那你解釋一下牆上這個手印。”
沈樂樂手腕下壓，甩開他的抓握，工兵鏟的鏟尖點在石壁那道暗紅色的掌印旁邊。
“我沒瞎，你也沒瞎。這是你十分鐘前按上去的。”
吳邪死死盯著那道痕跡，眼白裡的紅血絲密集得嚇人。他沒有回答，推開沈樂樂，手裡的軍刀再次拄向地面，單腿蹬著發滑的石面，硬是拖著那條失去知覺的左腿往前邁出兩步。
“再走一次。”
吳邪咬著後槽牙。
“汪藏海擅長機關障眼法，可能是石壁塗料或者視覺折射。再走一次就能辨出真假。”
沈樂樂站在原地沒動，右眼角的暗綠色幾何紋路抽痛了一下。她心裡很清楚，這根本不是什麼障眼法，空間拓撲結構在體內的感知暗紋裡早就扭曲成了一團亂麻。
但看著吳邪那張因為高熱而泛出青紫的臉，她閉了下嘴，握緊工兵鏟跟了上去。
第三次轉過那個九十度的急彎。
手電筒晃動的光圈再一次落在完全相同的位置。
牆壁上，那道暗紅色的血手印依然停在距離地面一米二的高度，甚至連順著石縫流淌下來的血痕走勢都分毫不差。
吳邪手裡的軍刀噹啷一聲脫手，砸在腳邊的泥水裡。
他雙膝一軟，後背重重撞在滿是凹槽的石壁上，整個人貼著溼滑的巖面一路滑坐下去。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氣都帶出一陣破風箱般的嘶鳴。
高燒己經逼近西十度，嚴重脫水讓他的嘴唇乾裂出一道道外翻的血口子，深紅色的血珠凝固在裂紋邊緣。左腿那條被泥水泡透的褲管，此刻和脫臼復位後的腫脹皮肉完全粘連在一起，硬結成了一層紫黑色的血殼，稍微動一下就會撕下大塊碎皮。
“不能停……那東西還沒走遠……”
吳邪的眼珠有些發散，視線在虛空中亂晃。他伸出顫抖的右手，在泥地裡摸索著那把軍刀的刀柄，五根手指被凍得青紫發硬，指節處全是崩裂的白骨茬。
他握住刀柄，撐著身旁的碎石，試圖把身體從地上再次拔起來。
沈樂樂跨步上前，掌心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
隔著厚重的防寒服，皮肉滾燙得像一塊剛出爐的烙鐵。
“吳邪你清醒點！”
沈樂樂壓低嗓音，五指收緊，把他的肩膀往下一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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