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離開後,大家看著這把推子,陷入了某種詭異的沉默。
“沒看到這玩意兒之前不覺得……”張幼音撓了撓頭皮,眉頭皺得死死的,原本溫和的儀態早就沒了,“一看到它,我覺得我頭皮快炸了,好癢啊……咱們快三個月沒洗頭了吧?”
眾人紛紛點頭。
在高溫和汗水的浸泡下,那一頭長髮早就成了藏汙納垢的重災區。
鄭莉嘆了口氣,首接站起身:“走,去那邊鏡子那兒。我手藝還行,幫你們弄了。”
大家出奇地默契,沒有一個人在意會被剃成什麼樣,更沒人提“美不美,帥不帥”。
活命面前,頭髮只是累贅。
鄭莉的手腳很利索。
男生們幾乎沒猶豫,全部被推成了青茬發亮的光頭。
輪到女生時,鄭莉怕秋可和張幼音一時接受不了,想給她們留一點,結果秋可咬咬牙道:“莉姐,剪短點,留個寸頭就行,涼快!”
隨著推子嘎吱嘎吱地響動,一綹綹粘著泥垢、甚至能看到細小蟲子跳動的黑髮落了一地。
看著那些從自己髮絲裡掉出來的蟲子,沒人說話。
不是不難受,而是那種深深的屈辱和心酸己經無法用語言表達,大家只是沉默地對視一眼,默契地把這種尷尬埋進心裡。
這麼久的瘙癢和沉重,總算在這一刻得到了徹底的解脫。
神希是最後一個剪的。
她把帽子摘下丟在一邊,神色自若:“全推了,留個一兩釐米就行,謝了莉姐。”
等鄭莉剪完,神希摸了摸扎手的短髮,感覺整個人輕快了許多。
當晚,熄了蠟燭後,大家躺在帶有淡淡肥皂味的軍用枕頭上,聽著禮堂裡此起彼伏的呼吸聲,竟頭一次睡得如此踏實,連夢都沒有做。
第二天早上七點,大家就準時醒了。
神希發現禮堂上方有兩個高窗是開啟的,通向基地內部的換氣口,空氣雖然不涼快,但起碼是流動的。
蘇守華爺孫三人也過來了。
蘇守華看起來精神好了不少,他堅持要跟著神希這隊人行動,還特意省下了自己那份口糧分給他們,大家推辭不過,只能道謝收下。
“集合!準備訓練!”王振帶著幾名教官走入安置區。
一上午的時間,神希他們都在進行高強度的巷戰演練和格鬥拉伸。
呂泰跟著練了一身汗,卻嘖嘖稱奇:“這套操牛啊,練完肚子不怎麼餓,身上反而有勁兒了。”
下午是自由恢復時間。
大家坐在墊子上閒聊,安泯憐靠在牆邊,眼神有些失焦:“也不知道于山被帶去哪了,情況怎麼樣了……”
“一會兒我去問問小王班長,看看能不能過去探個視。”魏南國拍了拍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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