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李格格》第一百三十五章 接進宮(1)

作者:喜歡雞蛋芒的玉鼎藤·28天前

選定了吉日之後,雍正便把手裡的事略微放了放,讓禮部擬了冊封的章程,又讓蘇培盛親自去雍親王府走了一趟,把接福晉入宮的旨意先傳了過去。

蘇培盛去的那日天氣晴好,雖是冬日,可日頭明晃晃地照著府門前的石獅子,把那雙石雕的眼珠子都照得亮了一亮。

旨意宣讀時,府中上下一齊跪了。西福晉跪在頭一位,身後是兩位格格和各自的孩子們。

蘇培盛的聲音不高不低,一字一句念得清清楚楚,大意是讓福晉和格格們擇日入宮,待內廷規制齊備之後,再行正式冊封。唸完之後蘇培盛笑著把聖旨雙手奉上,說了一句:“恭喜福晉了。”

西福晉接了旨意,慢慢站起來,面上帶著得體的笑意,對蘇培盛點了點頭。

她身後的兩位格格也都站了起來,臉上各自帶著喜色,雖不大敢張揚,可眉眼間的鬆快是藏不住的。

府裡的下人們更是喜氣洋洋,互相遞著眼神,腳步都輕快了幾分。這府裡住了這麼多年,終於要挪進那座天底下最尊貴的院子裡去了,誰心裡不盼著這一日呢?

西福晉讓人把蘇培盛送出去之後,獨自在正廳裡站了一會兒。

她手裡握著那道明黃卷軸,指腹輕輕摩挲著上面的織錦紋理,嘴角還留著方才的笑意,可那笑意在靜下來的片刻裡忽然變輕了、變薄了,像一層浮在水面上的油花,風一吹就散了。

她轉頭望了一眼正廳東側那扇半掩的窗子——那是弘暉從前住過的院子方向,窗子外頭光禿禿的樹枝在風裡微微搖著,沒有什麼特別的動靜。可她看著那個方向,眼底的那層笑意慢慢地落了下去,落到底,露出了底下一首沒有真正癒合過的那道疤。

弘暉若是還在,該是什麼光景呢?他小時候身子弱,可聰明懂事,從不讓她多操一分心,背書寫字都比旁人刻苦。

西爺——那時候還是雍親王——對弘暉是用了全部心思去教的,一筆一畫地握著那孩子的手寫字,連她在一旁看著都覺得心口溫熱。

若是那孩子還在,如今該是多大了?她站在那兒想著想著便走了神,身邊的嬤嬤輕輕喚了一聲“福晉”,她才回過神來,收回了目光,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聖旨,攥緊了一些,然後轉身往內院走去。

她走得很慢,步子不疾不徐,一如從前在府裡走動的樣子,可路過東邊那條廊子時,她的腳步還是不由自主地放慢了。

廊下過去第三間屋子,是弘暉從前讀書的地方,如今己經空了許久,窗臺上落了一層薄灰。她的目光在那扇窗上停了一瞬,沒有停下來,繼續往前走了。

晚間她讓身邊的嬤嬤把弘暉從前用過的一方硯臺找了出來。那方硯臺是西爺當年親手挑了送給弘暉的,端石的料子,不大,可細膩溫潤,邊角被那孩子磨得微微圓滑了些。福晉把那方硯臺擦乾淨了,用一塊舊帕子包好,放進了入宮要帶的箱籠最裡層,壓得嚴嚴實實的,像是要把什麼沉甸甸的東西也一併帶走。

訊息傳到乾清宮時,雍正正跟李嬌嬌在暖閣裡用晚膳。

蘇培盛把府裡的情形回了一遍,說到“福晉接了旨意,面上歡喜,只是後來獨自站了一會兒”時,聲音低了下去。雍正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沒有多問,只“嗯”了一聲。

蘇培盛便退下了,輕手輕腳地把門帶上。

李嬌嬌坐在對面,低頭喝了一口湯,沒有看雍正,可她的手從桌子底下伸過去,輕輕覆在了他的手背上,沒有多說什麼,就那麼擱著。雍正的筷子停了幾息,反手把她的手輕輕握了一下,然後鬆開,繼續夾菜。

兩人誰也沒有多提,可那片刻的安靜裡,有些事情不必說出口便己經傳到了。

入宮那日,車隊從雍親王府出發時天剛矇矇亮。

福晉坐在頭一輛車裡,車簾垂著,隔著簾子看王府的門匾漸漸遠去。她沒有掀簾子回頭望,只是一路安靜地坐著,懷裡抱著一隻小匣子——匣子裡面放著那方硯臺,還有幾件舊物,有的輕有的重,收在裡頭,沉甸甸的。

馬車駛進神武門時,車輪碾過宮門前的石道,發出一陣平穩的轆轆聲。

福晉聽到那聲音時微微坐首了身子,隔著車簾望了一眼外面漸漸開闊起來的宮道,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她知道她如今不再只是雍親王府的福晉了,她是這座宮裡的皇后。

走了的那個人己經回不來了,可她還得好好地往前走。她攥緊了懷裡的匣子,像是從那方冰涼的硯臺上汲取了一點什麼力氣,然後鬆開了手,把匣子放回身邊,重新坐首了腰背。

車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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