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染一夜沒睡好。
不是失眠，是興奮——那種小時候春遊前一晚的興奮感，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腦子裡反覆滾動著“明天早上他來接我”“他說要帶我看樣東西”“他手機屏保是九年前的我”這些畫面，像過電影一樣一遍又一遍。
她凌晨三點醒了一次，給陸燃發了條訊息：【你睡了嗎？】
當然沒指望他回。結果那邊秒回了一個問號。
時染嚇了一跳：【你怎麼還沒睡？！】
陸燃：【剛忙完。你也沒睡。】
時染：【我睡不著。】
陸燃：【數羊。】
時染：【數了一千多隻了，越數越精神。】
陸燃：【那數我。】
時染看著這行字，愣了三秒，然後把臉埋進枕頭裡發出一聲悶悶的尖叫。
她打字：【數你有什麼用？】
陸燃：【你數我一個，我就出現在你夢裡一次。數多了夢就長了。】
時染盯著這句話，心臟砰砰跳。
她打了“那你現在出現在我夢裡吧”，又覺得太肉麻了，刪了。打了“晚安”，又覺得太敷衍了。最後她發了一個月亮的表情包，加了一句【你快睡覺，不然明天不來接我我就不理你了】。
陸燃回了一個“嗯”字。
時染抱著手機翻了個身，這次她終於有了睏意。臨睡前她最後看了一眼那條訊息——他會在夢裡出現。
她閉上眼睛，嘴角彎著，想——那就來。
第二天早上七點，時染自然醒。她換好衣服——穿了件淺粉色針織衫搭白色半身裙，把頭髮散下來——對著鏡子看了好一會兒，深吸一口氣，出了門。
陸燃的車己經在校門口了。他把車窗降下來一半，露出那張輪廓分明的臉，看見她走過來，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兩秒，然後伸手推開了副駕駛的門。
“上車。”
時染坐進去，一股熱乎乎的早餐香氣撲面而來。中控臺上放著一袋剛出籠的奶黃包和一杯熱豆漿。
“先吃點墊墊肚子，待會兒帶你去吃正經的。”
“到底去哪兒啊？神神秘秘的。”
陸燃發動車子，單手打方向盤，偏頭看了她一眼：“我家。”
時染咬奶黃包的動作頓了一下：“……你家？”
“嗯。”陸燃收回目光，語氣平常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讓你看看我住的地方。怎麼，不敢去？”
“有什麼不敢的。”時染把剩下的奶黃包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說，“我還能被你吃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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