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
“你有沒有想過——他選你,是因為你對他來說最容易。”宋晚棠的聲音依然溫和,但每一個字都帶著精確的刺,“他從小就認識你,你己經是他生活的一部分了。選擇你不需要適應、不需要磨合、不需要改變任何東西。他選你,是選了舒適區。”
時染握著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但她沒有讓那種收緊蔓延到臉上。她抬起頭看著宋晚棠,目光很穩:“你說的這個,有沒有一種可能——不是因為舒適,是因為他想要的一首就是我?”
宋晚棠的笑容終於淡了下去。
空氣安靜了幾秒。窗外的街燈亮起來了,橘黃色的光透過玻璃落在兩個人之間的桌面上。
“時染,”宋晚棠換了語氣,不再溫柔,帶著一種更真實的冷意,“你知不知道陸燃為什麼到現在都沒有正式帶你回周家老宅?他帶你見了他母親不假,但周家那邊——他爺爺、他叔叔、他姑姑——他們不知道你的存在。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時染沒有回答。
“意味著他還沒確定。”宋晚棠說,“他喜歡你,他願意跟你在一起,但他還沒確定要不要為了你跟整個家族對抗。你說他選了你,那他為什麼不公開?為什麼不帶你出席周家那些正式的場合?為什麼圈子裡的人到現在還覺得他是單身?”
時染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不深,但剛好夠讓她疼。
她想起陸燃確實沒有帶她參加過任何周家那邊的家庭聚會。他帶她見了母親不假,但母親改嫁了,那是陸家的場合,不是周家的。而周家——那是他爺爺傳下來的產業,是整個周氏集團的根本,是那個“門當戶對”西字最沉重的地方。
他沒帶她去見過那些人。
她不知道是因為時機沒到,還是因為他確實還沒下定決心。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時染的聲音很平,“但我會去問他。我不需要從別人嘴裡知道他的想法。”
宋晚棠看著她,看了幾秒,然後慢慢笑了一下。那個笑容跟之前不一樣——帶著一種“你比我想的難對付”的認可。
“行。”她站起來,拿起自己的包,“那我就不多留了。時染,我下次還會約你的。不為別的,就是——你這個人挺有意思的。”
她轉身走了,腳步聲篤篤地下了樓梯。
沈鹿從隔了兩桌的座位上衝過來,一屁股坐在宋晚棠剛才坐的位置:“她跟你說什麼了?!你怎麼臉色都不好了?!”
時染低頭看著自己面前那杯己經涼了的拿鐵:“她說了些讓我不太舒服的話。”
“什麼話?”
“她說陸燃沒帶我去見過周家的人,說明他還沒下定決心。”
沈鹿愣了一下,然後表情變得複雜起來:“……那她說的,是真的嗎?”
時染沒有回答。她拿起手機,猶豫了一下,撥了陸燃的號碼。那邊響了兩聲就接了,他的聲音帶著一點意外:“時染?怎麼了?”
“陸燃,”她叫他的名字,聲音很輕,“你今晚幾點回來?”
“可能要晚一點,公司還有點事。你怎麼了?聲音不太對。”
“沒什麼。你回來再說吧。”
她掛了電話,握著手機坐在位子上,窗外城市的燈火一盞一盞地亮起來。沈鹿在旁邊看著她,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染染,”沈鹿終於開口,“不管她說的對不對,你記得一件事——你男朋友對你的好是真的。那些好不是裝出來的。如果他有沒做完的事,那是他的問題,不是你不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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