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猜到你今天在寫論文有什麼稀奇的？他不是連你生理期都記得？”
時染想了想，好像確實沒什麼好驚訝的。她回了陸燃一個“好”字，然後開始收拾電腦和筆。
十五分鐘後那輛黑色邁巴赫準時停在了咖啡館門口。時染跟沈鹿道了別，推門出去，冷風撲過來的時候她縮了縮脖子，看見陸燃己經下了車，站在車門邊等著她。他今天穿著那件灰色厚外套，圍了一條深色的圍巾，整個人被冬日的暮色和路燈的暖光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輪廓。
“冷嗎？”他問。
“有點。”
“上車。”
她坐進副駕駛的時候暖氣己經開好了，座椅被提前加熱過，整個車廂暖融融的。她靠進座椅裡，偏頭看著陸燃上了車、系安全帶、發動車子的整個過程，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她越來越熟悉的、屬於日常的韻律。
“陸燃。”
“嗯。”
“你今天一天都在幹嘛？”
“上班。處理了幾個檔案，開了一個會，在辦公室看了半小時你的照片。”
時染的耳朵微微熱了一下：“你看我照片幹什麼？”
“想你了。”陸燃說得面不改色，像是在說今天食堂的飯還可以，“你今天出門的時候穿了大衣沒係扣子，我忘了提醒你。怕你著涼。”
“你給我塞了暖寶寶。”
“嗯，但暖寶寶不管脖子。脖子會著涼。”
時染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圍巾系得好好的，是出門前他幫忙系的那個角度，把整個脖頸裹得嚴嚴實實。她彎了一下嘴角，靠回座椅裡，沒有說“謝謝”，也沒有說“你管太多了”。她只是安靜地坐著，感覺到車廂裡的暖意慢慢滲透進她冬天微涼的指節裡。
車子在紅燈前停下來的間隙，她偏頭看著窗外路燈下行人裹著厚外套匆匆走過的樣子，忽然覺得這一年跟去年有什麼不一樣了。
去年的這個時候她還在宿舍裡偷偷抱著他留下的那件西裝外套睡著，想著“他什麼時候才能不只是我哥哥”。今年這個時候她坐在他的副駕駛座上，暖風烘著她的臉，副駕儲物格里放著她愛吃的話梅糖，副駕腳墊下面壓著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放的備用圍巾。
她不知道“未婚妻”這個頭銜是什麼時候開始變得自然的。可能是釋出會那天他在鏡頭前說“未來妻子”的時候，可能是超市裡有人拍到他們時他自然地伸手護住她肩膀的那一刻，可能是今天早上出門前他在玄關幫她整理圍巾時低下頭時微微彎起的嘴角。
它在不知不覺間，從一件她需要去適應的新衣服，變成了她穿著最舒服的那件毛衣。
“陸燃。”
“嗯。”
“我們明天去吃什麼？”
“你想吃什麼？”
“我想吃那家川菜館的水煮魚。”
“行。明天中午訂位置。”
“要辣的那種。”
“知道你吃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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