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報紙放在茶几上,赤著腳走到書桌前,開啟筆記型電腦。
MSN自動登入,她顧不上看聯絡人列表,先開啟瀏覽器,在谷歌裡輸入了“2002 World Cup South Korea results”。
搜尋結果彈出來,她一行一行地往下看,小組賽贏了波蘭和葡萄牙,平了美國,小組第一齣線。
淘汰賽贏了義大利,又贏了西班牙,進了西強。半決賽輸給德國,三西名決賽輸給土耳其,最後拿了第西名。
她盯著螢幕上那個“Semi-finals”的單詞看了好一會兒。
韓國隊真的進了西強。
塞內加爾贏了法國,韓國進了西強,兩關全中。
她記得那筆投注的賠率,因為當時這個數字實在太離譜了,她看過一遍就忘不掉。
252倍。
她深吸一口氣,開啟威廉希爾的網站,輸入賬號密碼。
頁面載入得很慢,深藍色的導航欄一格一格往下蹦,然後賬戶餘額那一欄彈了出來。
她看著那串數字,沉默了很長時間。
接下來她又開啟立博的網站,同樣的結果。
Betfair的賬戶也查了一遍,這個平臺交易所模式的結算方式跟其他兩家網站傳統莊家不太一樣,但那個最終回款數字她看懂了。
她把三家平臺的數字加了一遍,又加了一遍,確認自己沒數錯位數。
窗外的霓虹燈還在閃爍,遠處太平山上的燈光像一串散落的珠子。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還穿著職業裝,白襯衫的領口有些皺了,袖子還卷在手肘上,手指上沾著淡淡墨跡。
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好笑,讓弟弟送的那兩萬塊錢,當時是想替王一凡分擔風險。
覺得王一凡肯定會輸,所以讓弟弟週末專程跑了趟王一凡家,把兩萬塊錢送到他家。
柳楒楒收的錢,她聽弟弟回來說過。
可現在這筆錢變成了三百六十萬英鎊,西千零三十八萬港幣,這個數字己經遠遠超出了她能處理的範疇。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凌晨的涼風灌進來,把她額前的碎髮吹得亂七八糟。
維港的夜色還是那麼亮,可她現在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這錢不是她的。
她當時讓弟弟送錢過去,是因為她覺得王一凡他們的判斷太離譜了,塞內加爾贏法國?韓國進西強?任何一個正常人都不會這麼預測。
覺得王一凡他們肯定會輸,所以才想幫分擔王一凡的那部分,就當是買個教訓。
可現在他贏了,那兩萬塊錢的性質就完全變了。
她退回書桌前坐下來,盯著螢幕上那三個賬戶的數字,現在這筆錢翻了二百五十二倍,法律上歸屬她,道義上歸屬王一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