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風看著他。
“就這？”
馬彪眼球都紅了。
他左手也抬了起來，想變招，想換個路子——
“住手！”
內院方向炸出來一聲。
那聲音喊得很急，尾音都劈了，帶著一股不像話的顫。
所有人齊刷刷回頭。
雲震海從正院的長廊裡衝出來。
他身上那件暗紅唐裝的下襬被自己踩住了一角，跑得歪歪扭扭，手裡那串盤了十幾年的沉香佛珠不知道甩到哪兒去了，繩子斷了，珠子在青石板上滾得四處都是。
一個五十多歲的家主，在自家院子裡這麼跑，鞋跟都磨掉了。
“馬教頭！退下！”
雲震海連喘都顧不上，衝到馬彪身邊，兩隻手一把攥住他那條還舉在半空的胳膊,往後死拽。
“退下！快退下！”
馬彪被他這一拽，腳下踉蹌著退了三步。
右臂一垂下來的瞬間，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膝蓋一軟，半跪著撐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倒氣。
背心後頭全溼了，貼在肉上。
他抬頭看了一眼楚風，喉嚨裡咕嚕了一聲，沒說出話。
這一下，花廳裡徹底靜了。
剛才還在拍巴掌的那幾個人，手停在半空，臉上的笑還沒來得及撤下去。
雲伯恆扶著門框，眼睛在雲震海和馬彪之間來回瞄。
“家、家主？”他嚥了口唾沫，“您這是……”
雲震海沒理他。
他站在楚風面前三步開外，兩條腿並著，背彎著，眼睛一寸一寸地在楚風臉上刮。
從眉毛到鼻樑，再到下巴。
那張臉他見過。
三年前江城楚家的年會，他去過一趟，那會兒楚家老爺子還在，席上有個穿白襯衫的少年郎，被一群長輩圍著敬酒，笑起來溫溫和和的。
後來楚家沒了，那孩子的名字上過一段時間的江湖話本，說是斷了腿扔進了什麼見不到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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