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真怕了的聲音。
雲伯恆把要說的話嚥了回去。他扶著條案站好，沒再往前湊。
管家老吳從側門端著茶盤快步進來。
白瓷蓋碗裡泡著今年新到的明前龍井，那是備著招待貴客的好東西，一兩茶葉小一萬塊。
老吳走到楚風跟前的時候，手抖得厲害。
茶杯在托盤上碰來碰去，叮叮噹噹響個不停。
他把蓋碗輕輕擱在楚風右手邊的茶几上，彎著腰退了三步，全程連頭都沒敢抬。
他在門外看見了。
馬彪那一拳是怎麼打出去的，又是怎麼停住的。馬教頭跪在地上喘氣的樣子，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老吳退到牆角，跟其他幾個下人站在一處，手抄在圍裙底下，大氣不出。
楚風拿起蓋碗，撥了撥浮在表面的茶葉，喝了一口。
廳裡那些商人和親戚面面相覷。
靠門口坐著的一個穿暗花旗袍的中年貴婦，側過身子，貼到旁邊女伴耳朵跟前。
她的聲音不高不低，剛好廳裡的人都能聽到個大概：
“這什麼路數？看著窮得叮噹響，怎麼震海哥對他比對王少爺還客氣？”
“不對勁兒吧。馬教頭是外勁巔峰，省城那邊出場費都是百萬起的。剛才雲伯恆跟我說，馬教頭被這人……”
她話還沒說完，旁邊一個梳著大背頭的中年男人重重哼了一聲，打斷了她。
“我看八成是個騙子。”
背頭男人翹著二郎腿，往楚風那邊看了一眼，滿臉不屑。
“現在外頭什麼江湖騙子沒有？裝大尾巴狼，搞兩手花裡胡哨的把戲，嚇唬嚇唬沒見過世面的人。”
他揚了揚下巴。
“等明天王家來了，看他怎麼收場。王大富手底下那幫人可不是吃素的。到時候被拆穿了底子，有他好看的。”
這話說得不輕。
幾個原本還猶豫要不要開口的人，聽了這番話，也跟著點起了頭。
“說得也是。保不齊就是江湖騙子。”
“現在那些練散打的，弄幾手花架子就到處忽悠人，我去年也遇見過一個……”
“雲震海一輩子精明，今天怎麼犯迷糊了？”
雲震海站在廳中間，一字一字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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