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震海把話撂完，額頭上的汗也顧不上擦了。
他賭的就是這一手。
王家的名頭，在整個省城乃至雲城，就是一塊鐵板。不管面前這人多能打，一個人的拳頭再硬，能硬得過三百私兵加十二位宗師？
廳裡那些縮在牆角的親戚，聽到“王少爺發話”這幾個字，緊繃的肩膀稍微鬆了鬆。
對。
王家。
天亮了王家的車隊就到。到時候這窮小子就算長了三頭六臂，也不夠王家那幫人塞牙縫的。
雲伯恆扶著歪掉的博古架，嘴角抽了兩下，總算找回了一點底氣。他沒敢出聲，但腦子裡已經在盤算——只要熬過這幾個小時，一切都有解。
雲曼舞也回過了味。她退到雲震海身後半步，整了整被酒漬弄髒的裙襬，重新端起了那副高傲的架勢。
楚風坐在那把完好無損的太師椅上，沒動。
周圍三米之內全是碎木碎瓷碎石，滿地狼藉。只有他這個圓心，乾乾淨淨。
他沒接雲震海的話。
甚至連看都沒看他。
這種沉默，比暴怒更讓人難受。
雲震海的嘴唇抖了抖，不知道該繼續往下說什麼。
廳裡安靜了十幾秒。
正當雲震海以為對方在考慮退路的時候——
一個聲音從極遠的地方傳過來。
隱約的。微弱的。
像是從地底下鑽出來的，順著牆壁和天花板的縫隙，一絲一絲地滲進正廳。
“——救——”
“——楚——”
斷斷續續。
含糊不清。
但楚風的耳朵，在那個聲音出現的瞬間就捕捉到了。
那是一個女人的嗓子。嘶啞到幾乎聽不出原來的音色。帶著一種長時間沒有喝水、喉管幹裂到極限的沙礫質感。
可就是這麼一個破碎的聲音裡，楚風聽出來了。
那是雲輕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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