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審判庭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玉衡手裡的那枚黑色隨身碟上。
法官點頭示意。
法庭書記員上前接過隨身碟，轉身將其插入電腦裝置。
擴音器裡先是傳出一陣悉悉索索的衣服摩擦聲，夾雜著車外的風聲。
緊接著，李偉驚惶失措的嗓音響了起來。
“趙局……這不行啊！車裡沒人，您讓我捏造筆錄，還有這血樣……這是給多少錢也換不來的兩條人命，萬一查出來我這輩子就毀了！”
隨之而來的，是趙東昇極為不耐煩的冷哼。
“李偉，你少跟我在這裝清高。天塌下來有上面的人頂著。筆錄你照抄簽字，這管血拿去化驗科。明天一早，你閨女去市重點初中的借讀手續就能辦下來。你要是不識抬舉，明天開始就可以滾去鄉下看守大門了。”
短短幾十秒的對話，把當年那樁骯髒的交易揭露得明明白白。
整個審判庭都能聽見。
旁聽席上的記者們拼命按動相機快門，閃光燈連成一片。
孫大虎坐在後面，嘴角咧到了耳根。
趙東昇坐在椅子上，雙眼瞪得滾圓，滿頭冷汗順著下巴直往下滴。
他當年千算萬算，根本沒算到李偉這個慫包竟然在警服口袋裡開著錄音筆。
吳剛猛地推開椅子站起來，大聲抗議：“審判長！我方反對！這份錄音來源不明，未經法定程式提取，屬於非法錄音，根本不能作為合法定案依據！”
沈玉衡翻開桌面上的卷宗材料，語氣不急不緩：“錄音是證人李偉為自保私下錄製，地點位於公共空間的高架橋下。這屬於當事人合法取證範疇。並且錄音內容與證人當庭陳述完全吻合。吳律師如果覺得錄音是假的，不妨向公安機關報案立案調查。”
法官敲響法槌：“抗議無效，證據由本庭接收審查，原告方繼續。”
沈玉衡向法庭提出新申請：“我方申請傳喚第二位證人，原市司法鑑定中心技術員，王是為出庭。”
側門再次開啟。
王是為弓著揹走進來，整個人瘦脫了相，他在證人席站定，視線完全不敢往楚風那邊多看一眼。
“證人王是為，請向法庭陳述。”沈玉衡直奔主題。
王是為抬起袖子擦了把汗，磕磕巴巴地開口：“三年前，交警隊委託我們中心對那輛蘭博基尼進行車輛檢測。原本檢測出的各項資料一切正常。出報告前一天，趙東昇私下找到我。他塞給我一筆錢，讓我把結論改成剎車系統存在嚴重機械故障。原始資料全被我清空了。”
旁聽席上頓時炸開了鍋。
這完全顛覆了當年對外公佈的案件細節。
沈玉衡向法警遞交了一份塑封檔案：“審判長，這是從司法鑑定中心物證檔案室調取的底稿原件。請翻看底稿第四頁右下角，上面有趙東昇本人的鉛筆批註‘趙處已閱，按此定稿’，旁邊還有王是為練習模仿簽字的筆跡。”
法官接過材料仔細翻閱，隨後傳閱給幾位合議庭成員。
吳剛雙手死死按在桌面上，急得脖子上的青筋直冒。
他接這個案子的時候，蕭家那邊拍著胸脯保證過證據鏈天衣無縫，絕對查不出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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